“不用媽媽擔心,我已經做好了,不會有問題的。”
老媽小心翼翼地說,“宋滿的沒問題聽起來不像沒問題。”老媽似乎覺得自己不靠譜,把手伸向抽屜,拿出筆記本遞給她。
“沒辦法,這個給宋滿吧。”
“這是什么…”
“這是媽媽想留給你們兩個人的東西。”
“想留下的東西是媽媽……”
又馬上這樣說,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死期。
老媽的病是晚期,不可能治好,但也不能說馬上就好。
只要患者有堅強的意志,壽命長短就無關緊要了。醫生說,就算活一兩年,也能長壽。
“沒關系,你看看吧。”
像是在回避被宋滿嘮叨似的,被催促著。
啪啦啪啦翻了一頁,第一頁寫著“炸雞的做法”。附帶照片。分量和做法都很詳細。
“這是媽媽秘制的調味料。”
“什么?”
恐怕是為了自己離開后的生活吧。
老媽已經想到這里了。為了我們。
“媽……”
每翻一頁就會出現不同的菜肴,并附有照片。啪啦啪啦地翻完了。直到最后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著料理。
“如果想吃卻吃不到,不是很寂寞嗎?總有一天要做的。”
“話是這么說,可你不這么快就給我……”
胸口開著的風洞里吹過冰冷的東西。
“嗯。所以現在就當作練習……偶爾想吃的時候就做,我想一定會很好吃的。”
看到照片,吃東西那天的想法和感情就像抽絲剝繭一樣回想起過去的事情。都是吃過的東西。
只要想起一件事,剩下的就像串珠一樣,無意識地翻開記憶的那一頁。
“媽媽只能對你們做這種事。”
每個人幸福的形式都不一樣。對老媽來說,給他們留下菜譜,就是她現在的幸福吧。
宋滿能感受到老媽的心情,心里難受得幾乎要崩潰了。
“……媽媽,謝謝你。”
我是一個幸福得無可救藥的人。直到現在,我都忘記了這些,一直以為自己不幸福。
“媽,那個……”
媽媽會允許我幸福嗎?
“……我要參加社團活動了。”
小心翼翼地嘟囔著每一句話。
老媽“啊”了一聲,表情緩和了下來。
“什么時候進來的?”
“最近……”
雖然只是說明參加社團活動的事,卻因為特別緊張而口干舌燥。
“你加入了棒球部?”
聽到老媽的問題,宋滿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是攝影部。因為人數不足,眼看就要廢部了,所以請我們進來……沒辦法……”
我辭去了一直堅持的棒球。我自愿放棄了那個。這樣的我,這次會笑我是攝影部的人嗎?會驚訝嗎?
“原來還有攝影部啊,不錯嘛。”
但是,老媽編出來的話卻完全不同。
“媽媽喜歡攝影。”
宋滿出生后,老媽就給她拍了照片,作為相簿留了下來。那個已經裝不下一冊了。
“看來宋滿也喜歡攝影啊。”
“沒那回事…只是為了避免被廢部而被拜托加入,沒辦法。”
宋滿本來就不擅長留下回憶。連照片都沒有自己拍過。不像媽媽。之所以決定把名字借給她,也是因為國崎她們糾纏不休。
“可是決定參加社團活動的,是宋滿自己吧?”
“嗯,倒也是……”
“宋滿決定了不就行了嗎?誰也不會責怪你的。”
老媽不是那種自己做了什么事就會罵她的人。宋滿說想打棒球的時候,她也完全沒有否定,只說了一句“宋滿想打就去打吧”就接受了。總之,媽媽很溫柔。
“攝影部真的很有趣呢。”
就像現在一樣,像自己的事情一樣高興。現在是這樣,以前也是這樣。為什么忘記了呢?好久沒看到老媽這么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