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暖,小十二在毯子上歡快地爬著,偶爾站起身走幾步,接著一個腚墩兒坐倒,小家伙不但不哭嚷喊疼,反而咯咯咯地笑起來。
后院傳來大公雞被宰時的凄慘嚎叫,很快便沒了聲音;炕上阮綿綿正和康清音說著要在京城盤下幾家店鋪,專門銷售婦人們做出的產品。便在此時,兩人就聽到街門外有個聲音喊道:“這是誰家的孩子?怎么就放在院子里?是怎么做爹娘的?”
“咦?”阮綿綿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喃喃道:“這聲音有些熟悉啊。”
說完正要探頭往窗外看,卻被康清音死死抓住袖子,只聽她壓低聲音緊張道:“別看,是我爹。”
“我擦!”
阮綿綿低聲爆了句粗口:“這么勁爆的嗎?康大人這么快就打聽到你還活著,甚至還親自找過來了?等等……好像不對,他問是誰家的孩子,說明他根本不知道十二的身世。”
兩人此時是坐在炕頭,身體恰好被墻壁擋住,離她們大約一只胳膊的距離,就是正開著的窗戶,所以康晨從街門外透過窗戶向屋里看,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
前院后院寂靜無聲,只有些微春風絲絲縷縷般流淌而過。康大人隔著一道街門,看向薄毯上大概一周歲左右的胖小子,臉上不自禁就堆滿了慈愛笑容。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沒見這家大人出來,康晨索性逗弄起了孩子。也不知為什么,這胖小子就合了他的眼緣,怎么看怎么可愛,甚至心里頭還隱隱有著那么一股莫名其妙的親近感。
他只是隨口問一句,想也知道,這小孩或許連周歲生日都沒過,能叫個爹娘就不錯了,哪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卻不料小十二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吮吸,清清楚楚地回答了他兩個字:“十二。”
“啊?”
康晨一愣,但旋即就有些驚訝:“你說你叫十二?這是你的名字?”
十二很小大人似的點點頭,然后又歪著小腦袋,專注看了康晨一會兒,邁開小短腿向他走過去。
康晨笑瞇瞇看著,但是很快,他就看到十二“撲通”一下摔倒在毛毯上,不由急得大聲叫道:“喂!有沒有人?你家孩子摔倒了。喂……”
沒有人出來,院子依然寂靜無聲,而這時康晨就看到,那個小豆丁竟然又頑強地靠自己站了起來,歪歪扭扭繼續向前走了幾步,“撲通”一下又摔了個腚墩兒。
康晨皺眉,見那街門只是插著門栓,并未上鎖,他猶豫一下,就從門欄縫隙伸出手,想要撥開門栓,進去看顧小十二,順便逗弄逗弄這小家伙。
不料剛把門栓撥到一半,就見原本懶洋洋窩在墻角曬太陽的大黑狗猛然沖過來,“汪汪汪”地沖他一陣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