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金喜沒有在這潭污水中浸泡過,她的理直氣壯坦坦蕩蕩,就像一張干凈的白紙和河底淤泥擺在一起,把他的難堪丑陋畏畏縮縮反襯得無比明顯,忽略不得。
祂們就像是光與暗的兩面,截然不同,格格不入。這就是為什么他第一眼見到程金喜,就忍不住的注意她,也忍不住的厭惡她。
“上一次要不是有父皇在,你怎么可能惹惱了我還能夠全身而退呢……但這次不一樣了,后宮的事父皇從不插手,母后今日休沐也不會出門,我看你還能找到誰來救你?”
他一共兩次說到“父皇”,每次提到時,程立泱總是下意識的加重了語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思。
程金喜察覺出了不善之意,但她以為這惡意是針對自己而來。
行吧,你不仁我不義,既然如此,休怪本公主翻臉無情……
打定主意以后,程金喜手往上抬,在脖子戴著的聚能環上悄悄摁了幾下按鈕,隨后氣沉丹田,一張嘴吼出了平生最大的音量:
“二皇兄你明知道淳妃病得三日滴水未進,生命危在旦夕,卻故意攔著三位御醫不肯救人……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呢?
……什么?你說后宮事父皇無權干涉,所以全由你一人說了算?那母后呢,你竟連母后也不放在眼里嗎?好,就算母后管不了你,那還有皇長姐在呢,怎么都輪不到你如此放肆吧,你無視倫理綱常,簡直是大逆不道!”
聲音高亢尖銳,到了最后甚至都喊破了音。
程立泱和她的距離最近,首當其沖,幾乎要被巨大的音量給震聾了耳朵。
一時間,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響,整個人木在當場。
其余人的反應也不比他好多少……就在剛剛,長樂宮內外的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停下了一切動作,仿佛集體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長樂宮內的人是因為第一次見識到“輸出全靠吼”的威力,長樂宮外的人是因為一不小心吃到了驚天大瓜,聽八卦聽得入了迷。
沒有人知道程金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過程立泱倒是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這下自己完了。
從來都無所謂真假對錯,世人并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要你喊得足夠響亮,黑白曲直都可任由空口評斷。再加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的現象,想必不消多久,那三個得罪不起的人物都會知曉此事。
這口黑鍋二皇子是背定了。
他以為在自己的地盤就足夠安全了,長樂宮里都是自己人,無論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會傳出去……可是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一點,上天派來一個大嘴巴,幫他傳揚的天下皆知。
三公主自導自演,自說自話的這一出好戲,演得簡直妙極!
程金喜看著她那便宜二哥勃然變了臉色,只覺暢快無比。
他慌了他慌了……
若論赤手空拳的在對方的地盤上打架,自己未必有勝算,但現下長樂宮眾人已經都被剛才那一場意外給震住了,局勢大不一樣。
程金喜捏了捏手指,正打算沖他面門來上一拳,可就在此時,外頭有通報聲傳來:
“大公主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