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人群中,看著街邊的那些小攤販和雜耍班子,云景墨一時竟有些恍惚。
想他過去的十八年里從未獨自出過府,后來母親出事,為了養家糊口他便也學著尋常人家的男子日日出來討生活。
活著,真的不容易。
“在想什么呢?”
白染的聲音忽得在耳邊響起,云景墨忙斂了神思,一頂雪白的冪蘺恰好戴在他的頭上,遮住了那張絕美的臉。
“你長得太漂亮了,還是遮上一些的好。”
白染狀似玩笑道,她瞧著這里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出來都要戴個帷帽,便也替云景墨買了一頂。
云景墨微微垂眸,被遮住的面頰泛起紅暈,竟被白染夸得不好意思起來。
以往夸贊過他好看的人數不勝數,他卻從未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歡喜過。
“麻煩走路帶著點眼睛好嗎?”
白染忽得將云景墨拉至身前,對著他身后那個有意撞過來的女子斥道。
那女子只是瞧著云景墨好看,倒沒瞧見與他在一起的白染是什么模樣兒。
這般被白染一訓斥,她才瞧了清楚。
見白染眼中閃現的殺意,那女人再也沒有了調戲美人兒的心思,趕忙逃了。
這樣的人也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兒,遇見不敢吭聲的男子她便占些手頭上的便宜,若是遇上個厲害些的,挨頓打或者丟了性命也是活該。
白染袖口微動,指尖一彈,那逃跑的女人便捂著肩頭痛呼一聲,腳下卻是一刻也不敢停留。
白染輕哼一聲,這才放開了云景墨的身子,手卻還緊緊地拉著他的。
“街上人多,你要跟緊了我。”
云景墨隔著輕紗看了一眼被她拉住的手,輕輕應了一聲:“嗯。”
二人年歲皆不算大,又都是自小長在世家的,這街上的許多新奇玩意兒便叫他們多逗留了一會兒。
看著白染塞到自己手中的糖人兒,云景墨輕輕抿了抿唇。
她這是拿他當景書了嗎?
只是平日里看她那般疼愛景書,他還曾懷疑過她的目的,卻不知她原來竟是這樣溫柔的女子。
云景墨自然他母親已經算是一個頂好脾氣的女人了,可與白染一比,也還是差了許多。
除了關系到安危的大事,她真的幾乎是不會有脾氣的。
想景書之前那般纏著她,都不見她有半分不耐煩的跡象,這性子還真的是夠好。
小心地舔了一口那糖人兒的耳朵,一下子就甜到了云景墨的心里。
難怪景書這般喜歡她,每次她回去都會給景書帶些小玩意兒,吃的玩的都有,原來被人寵著的感覺竟是這樣的好。
白染一手提了許多給云景書帶的吃食,一手拉著云景墨,來到一處雜耍班子附近。
將云景墨護在身前,白染微微散出幾分勁氣,便擠進了人群中。
看著兩個不大的小娃娃在倒立著疊碗,人群中忍不住發出一陣叫好聲。
“好!”
白染也跟著喊了一聲好,想要鼓掌卻又礙于還牽著云景墨的手,便只好圈住他輕輕拍了拍手心。
云景墨被環住的身子一僵,鼻尖盡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記得,這味道和那雪靈丹如出一轍,難怪每次接近她,他都會覺得神清氣爽。
努力放軟了身子,云景墨只聽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好似要蹦出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