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錦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他只知道醒來時,王氏已經起床做好了飯,還將他之前洗了的棉衣烤干給他送了進來。
熱乎乎的衣裳穿在身上,沐錦一的心情微微好了些。
看著炕梢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襖子,沐錦一神色一暗。
“王爹爹,您身子才剛好些,怎么又起床干這些?應該歇著才是,這些活我來做就好。”
沐錦一吸了吸鼻子,斂了神色道。
“錦一買的藥管用,睡了一覺我便覺得大好了,躺了那么些天,總是想動動的。”
王氏收了被褥,擺了矮桌,將熱騰騰的肉粥端了上來。
這肉還是昨日白染給沐錦一的,剩下的他都沒舍得多吃一口。
“快些洗漱后過來吃飯,待會兒我去山上撿些柴回來,你……你去將東西給人家還回去。”
王氏還特意包了幾個雞蛋放在了新襖旁邊,他不想讓自家小公子欠白染的。
如今在一起有多幸福,將來就會有多痛苦。
既是如此,得不到或許才是最好的。
沐錦一垂著眸子淡淡應了一聲,沒再言語。
王氏微微嘆息,明知道那孩子不高興了,卻也沒有妥協半分。
他是過來人,許多事情自是看得真亮。
他家公子太過純善,根本不適合白染。
而那白染也注定不是凡人,他們公子日后怕是也配不上人家。
用過早飯,沐錦一要去幫王氏收碗,卻被王氏拒絕。
訕訕地收回手,沐錦一轉身去拿那新襖子。
“王爹爹您身子還未好全,今日就不要上山了。我去將東西還給了白秀才,就去山底下撿些柴回來,等你身子好了再出去吧!”
手上被竹條割的細小傷口在寒風中愈發疼痛,直到最后變得麻木,才叫人好受了些。
沐錦一緩步走著,懷里還揣著那盒涂手的傷藥,這藥的事情他還沒來得及與王爹爹說,若是說了,他定是也要自己還回去的吧!
沐錦一家離白染家并不算遠,繞過一個小土坡,再拐兩道彎就到了。
白染家的院子里打掃的十分干凈,兩扇大門也要比旁人家厚實許多,此時正大開著。
煙囪里還冒著煙,想是那每日里都按時過來做飯的陳小麥正在灶房,沐錦一忽然就沒了勇氣。
他還沒想好要怎么說。
她的箱籠他還沒編好,就先把襖子還了回來,人家定是會覺得他不知好歹的吧!
“你……是要找小姐嗎?”
陳小麥端著一盆水往外走,看見躲在門外的沐錦一,好奇地問道。
“我……我找白……白秀才。”
沐錦一忽得抱緊了懷里的衣裳,緊張地說道。
他與陳小麥之前也沒見過幾面,便是偶爾碰到,也沒說過什么話。
陳小麥是個典型的農家小哥兒,黝黑的皮膚,粗壯有力的手臂,一張普通到見上十面都記不住的臉,看起來卻是十分憨厚老實。
陳小麥將盆里的水往遠處一潑,然后便笑著說道:“你是上面住的沐家小哥兒吧?小姐在屋里呢,我帶你進去。”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