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沐家不出事兒,沐錦一現在定會早就吃膩了各色點心,又豈會為一個小小的番薯歡喜許久?
只是這番薯再香甜,此時的沐錦一也沒了胃口。
王氏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想著自家小公子再過兩年也該說人家了,他便不該再只想著拘著他,總也該幫他到處挑挑才是。
找一個老實肯干又會疼人的女子,只要安安穩穩的,就算日子苦一點兒也是不怕的。
“咳咳咳……”
正在外面拉竹子的王氏一陣咳嗽,沐錦一忙跑了出去。
“王爹爹您去歇著,我來就好。”
小小的身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竹子才堪堪移動了半寸。
王氏與沐錦一合力,兩個人才一步一挪地將竹子搬到了屋內。
如今天氣愈發寒冷,在外頭干活顯然是不行了。
好在王氏能干,之前砍了許多竹子回來。
主仆二人在火炕邊忙活起來,王氏劈竹子,沐錦一則坐在一旁安靜地編著什么。
王氏時不時地朝沐錦一手中的東西看上幾眼,然后又垂下頭去。
王氏知道沐錦一做事一向仔細,卻也從未見他像這次那般,每一根竹條都用手撫過,生怕露出一根刺來扎了日后用這箱籠的主人的手。
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王氏也不知該怎么辦了。
他年輕時也曾愛過,知道愛而不得的痛。
只是如今他們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哪里還有資格去談情說愛?
沐錦一認真地做著手里的活兒,心里卻不住地回想著王氏的話。
他知道王爹爹說的都對,可一想到他日后不能與白染走得太近,心底就莫名的難過。
“沐公子在家嗎?”
院外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一聲“沐公子”嚇得王氏驚掉了手中的刀。
這村戶人家從未有人如此稱呼過沐錦一,莫不是那仇家找上門來了?
與王氏的滿臉蒼白不同,沐錦一聽出了那是陳小麥的聲音,忙放下手里的東西迎了出去。
“小麥?”
來人正是每日里去給白染打掃做飯的陳小麥,他平時住在自己家中,只有做活的時候才會去白家。
這不,他正好回家,路過沐錦一這里,便過來看看。
“沐公子,是我。”
第一次來沐錦一家,陳小麥顯得有些羞澀。
“錦一,這是……”
聞聲跟出來的王氏見到外頭站著的陳小麥才放下心來,然后朝沐錦一問道。
其實王氏是知道陳小麥的,只是之前從未打過招呼,為避免尷尬,才刻意又問了一遍。
“爹爹,這是陳小麥。”
在陳小麥面前,沐錦一特意去了“王”字,只喚王氏為爹爹。
“原來是小麥啊,快到屋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