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王氏還是隱晦地提了一嘴沐錦一手指上的傷。
沐錦一紅著耳尖如實相告,那模樣兒分明就是動了春心了。
“錦一,男女授受不親,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王氏放下筷子,說了一句狠話,然后便看也沒看沐錦一一眼,便端著碗筷走了出去。
沐錦一臉上的紅暈瞬間被蒼白取代,手指上的白刺得他眼睛一酸。
王爹爹的意思他明白,可他只是喜歡和白染在朋友,從未敢奢想過旁的。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白染,不敢去做嫁給她的美夢,可他連默默喜歡也不配嗎?
沐錦一紅著眼眶收了桌子,連腳都未洗便鉆進了被窩,將整個身子都埋在被子里,背對著門口的位置。
王氏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重了,小公子這是不高興了呢!
只是小公子年歲小不懂事,他今日若是不多提醒著點,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便是追悔莫及。
王氏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替裝睡的沐錦一擦了手腳,然后又替他掖好被角,這才端著水出了門去。
沐錦一的睫毛顫了顫,眼睛緩緩睜開。
手腳上的濕氣還未散去,就像他現在的心情一般。
今兒晚上沒有月亮,外面很暗,屋內的油燈許是快沒油了,也只染黃了一小片地方。
王氏坐在油燈下編著竹筐,時不時傳來幾聲悶咳。
沐錦一輕輕翻了個身,平躺在炕上,看著發黑的房頂,許多已經忘了的記憶忽得涌現出來。
漂亮的爹爹抱著他柔聲說道:“我們錦一這樣好看,日后定要這世間最好的女子才能夠配得上。”
俊雅的母親握住他的手,亦是笑得一臉溫柔。
沐錦一沒有見過這世間所有的女子,可他卻遇見了白染。
他覺得白染就是他的光,是爹爹口中那個最好的女子。
只是如今的他沒有了母親和父親的庇護,沒有了沐家嫡子的身份,卻是再也配不上他覺得最好的女子了。
王爹爹救他出來又帶他重新安家實屬不易,沐錦一心中感激。
只是有時候他也忍不住會想,這樣茍且地活著,與死了又有什么分別。
可當初爹爹用自己的性命救下他,并不是要他輕易死去的。
他必須要好好活下去,只有這樣,才能不負爹爹,不負王爹爹的付出。
沐錦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夢里的白染溫柔地替他包扎手指,還親手喂他吃甜糯的點心,正當他羞澀難耐之時,王爹爹忽然出現,冷著臉將他從白染身邊帶離。
“啊……”
沐錦一小小的驚呼出聲,驚出一身冷汗。
外面天已大亮,王氏在外面做飯的聲音傳來,沐錦一才發覺那只是一個夢。
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沐錦一忙拿過一旁的衣裳穿好,趕忙出去給王氏幫忙。
白染陪他買的藥十分管用,王氏只喝了三日便已見好,想來那日她給那老大夫的銀子不少,應該是也沒有多給吧!
這般想著,沐錦一又覺得自己欠了白染好多。
王氏習慣性地為沐錦一烤了一個金黃的番薯,沐錦一沒舍得吃,偷偷藏了起來,然后拿著去找了白染。
沐錦一來時,白染院子里并未有煙火氣,沐錦一只以為是今日白染用飯早,也沒在意。
直到往灶房看了一眼,沒見到陳小麥的身影,沐錦一才發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