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四兒還是將驢車停到了大樹下,今兒本不是她出門的日子,奈何白染特意去找她并且包下了她的驢車,她才跟著來了鎮子上。
白染幫沐錦一搬著竹筐下了車,陳小麥則去給陳四兒結賬。
“四姐,我家小姐說咱們午后回去,這些是給你喝茶水兒的,你可以先找個暖和的地方去坐坐。”
陳四兒接過那一小塊碎銀子,沖陳小麥笑笑。
“白秀才出手真是闊綽。你們盡管去就是,我就在那邊的亭子里等著。不急,你們慢慢逛。”
陳四兒揣起碎銀子,嘴里叼了根稻草就朝草亭子走去。
五個銅板就能喝杯熱茶聽聽曲兒,白染給了那么多,今日不論怎么算她都是賺了的。
白染如上次一般先是帶著沐錦一將竹筐送到了黃雯家的米糧鋪子里,許是黃雯之前有過交代,那掌柜的并未多問就將竹筐都收了,只是給的銀錢卻沒有上次多,只是按市價算的。
沐錦一懷里揣著賣出去的一串銅板,歡喜地跟在白染身側,陳小麥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
陳小麥沒什么心眼兒,卻知道自家小姐對沐家小公子是不同的。
所以只要是白染與沐錦一在一起,他都會遠遠地躲在后面,絕不上前插話。
許是快過年了,街上賣各類吃食的特別多。
白染給沐錦一和陳小麥各買了一兜蜜餞,一包油炸糖果子,還有一包炸肉丸兒。
見白染又要朝一旁的糯米團子那兒走,沐錦一急忙拉住了她。
“不要了,太多了。”
沐錦一雖喜歡她帶他買吃食,卻不想她太過破費。
讀書太費錢,照白染這般花法兒,多少銀錢也是不夠的。
“要過年了,自然是高高興興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給我省。”
白染笑著揉了揉沐錦一的小腦袋,湊到他耳邊道,
“莫說是養你一張小嘴兒了,便是十張,我也能養得起。”
沐錦一的手指一緊,只覺得胸腔里的那顆心臟越跳越快,耳朵也越來越燙,她怎么可以說出這樣羞人的話來。
誰要她養了?
可是,她剛剛的話讓他的心里暖烘烘的,若是日后能日日與她生活在一起,她掙錢養家,他為她洗衣做飯,也未嘗不好。
溜達到布莊,白染選了兩匹還不錯的緞子讓人包了,又給陳小麥買了一件成衣,全當是給他的年終獎,這孩子兢兢業業,也是他該得的。
“這緞子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沐錦一連連擺手,他不愿意白染破費,他身上的襖子是去年王爹爹才給他做的,他穿得一向小心,這會兒還跟新的一樣,哪里就用得著再做什么新衣了。
“你收下吧,拿回去和你爹爹一人做一套新衣,過年了就得有過年的氣氛。”
白染不顧沐錦一的反對,直接付了銀錢就將布抱了起來,交給身后的陳小麥。
“就算是做新衣,也用不上這么多啊!”
沐錦一心疼不已,白染花錢如流水,真是讓人頭疼。
什么樣的家底兒也架不住她這般揮霍啊!
“那就留著做鞋子,做荷包,做帕子……哪兒有用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