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所言黃子菡是知道的,當初在朝上時皇上曾說過。
只是白家早已敗落,這白染為何現在才開始傷春悲秋?
卻聽得白染接著道:“奸人當道,官商勾結,害得我白家嫡系被庶系趕盡殺絕,家產盡數被霸占,母父慘死異鄉,此仇著實刻在了白染心里。”
“竟還有這樣的事情?”
黃子菡十分震驚,她對商場之事不太了解,所以白家的事情她只知其表,并不知內里如何。
如此看來,這白染倒還真是個可憐人。
“雖然先知府已經伏法,可我白家的事情仍未解決,我若親自審理,便是證據確鑿也難免落人口實,說我假公濟私。如今只有尋個可靠的清官來主持此事,方能堵住悠悠之口,亦能將當初那些狼狽為奸的人的詭計公布于天下。”
白染最愁的就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來處理此事,她雖信任黃子菡,可在江省人眼中,黃子菡也是和她穿一條褲子的人,與她自己并無不同。
黃子菡皺著眉頭想了想,忽得一拍桌子。
“平洲知州衛陽。”
平洲知州衛陽乃是出了名的清廉,世人或許不知丞相大名,卻是無人不知這位知州大人。
皇上十年前曾有意將她調至京城,她卻出言拒絕,大半生都留在平洲守護一方百姓。
為此,皇上還特意為她提了字——“清氣滿乾坤”。
若是當年衛陽肯入京做官,入京說不定丞相之位是誰的呢!
“風兩袖朝天去,免得閭閻話短長。衛大人之名白染有所耳聞,只是白染與她素無往來,她如何會答應替白染跑這一趟?”
若白家地處平洲,白染便也不用擔心這些事情。
可如今白家在江省,距平洲數百里之遠,那位衛大人如今已年近五十,她如何能請得動人家?
“我可以試試,我的恩師與衛大人關系匪淺,我這便修書于恩師,將此事秉明。”
黃子菡說著,就提筆給恩師寫起信來。
“那便多謝黃大人了。”
白染謝道,若當真能請得動衛陽,白家得見天日就指日可待了。
“你我怎么著也算得上是患難與共的姐妹了,又何必與我說這些客套話。況且,此事于我來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若能請得動衛陽大人,你不是也欠了我一個人人情?”
黃子菡笑著說道,其實她還真打起了白染的主意。
“黃大人有事白染自當竭盡全力,便是沒有這人情白染也認下了。”
白染朝黃子菡抱拳笑道,藏在臉上幾日的陰霾此時總算淡去了些。
“那咱們可說好了,回京之后我家中的三個女兒就拜托白大人了。”
與白染接觸這么久,黃子菡愈發覺得白染才高學重,便生了要女兒們拜白染為師的想法。
如今正好趁著這個人情,將此事提出來,白染定也不好拒絕。
黃子菡的八面玲瓏白染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只是這樣的要求她又哪兒有拒絕的道理?
“黃大人若是不嫌棄,白染自是沒有異議。”
“黃某人看人一向極準,白大人眉宇間盡顯高貴之氣,日后高登百官之首,亦不是難事。屆時白大人若還能與黃某坐在一起飲一杯茶水,那便是黃某人的榮幸了。”
黃子菡狀似玩笑道,但她心里也的確是這么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