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墨琛垂著眸子輕輕搖了搖頭,他不敢說自己是因為想到她會娶別人才會心痛的,他怕又看見她疏離厭煩的目光。
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往顏墨琛手心里倒了一顆小藥丸。
“先把這藥吃了,然后在這矮榻上好好睡一覺,睡醒就好了。”
顏墨琛聽話地吃了藥,又靠著矮榻躺了下來,白染扯過一旁的披風蓋在他身上,顏墨琛瞬間就被那熟悉的味道包裹住。
幸福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好想哭。
可九年前眼淚已經流盡了,他這會兒實在是哭不出來。
白染姐姐,你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阿琛是不是?
顏墨琛想大聲問她一句,卻又沒有絲毫勇氣。
罷了,能這樣就很好。
他已經很知足了。
緩緩閉上眼睛,顏墨琛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美到他根本就不想醒過來。
白染本還落在書上的眸子不由得轉向榻上的人兒身上,睡著了顏墨琛與小時候一樣,乖巧軟糯,與他那跋扈的性子完全不同。
雪國男子甚少有習武的,世家公子中更是只有顏墨琛一個。
那些人畏懼于顏家的權勢不敢當面說什么,背后卻是沒少詆毀顏墨琛。
白染一直都知道,她的那些皇姐妹們明里對顏墨琛恭敬有禮,深情無比,背地里無不鄙夷他一身蠻勁兒,粗俗蠻橫。
好在顏墨琛并不傻,沒有被誰蒙騙了去。
放下書,白染抬起手想要去碰一碰那張白皙的小臉兒,最終在快要貼近的時候,又將手收了回來,輕輕扯了扯蓋在他身上的披風。
“阿琛,對不起啊!”
輕輕一聲嘆息,是白染九年來的愧疚與無奈,她自認無愧于任何人,卻獨獨對不起眼前這個少年。
這聲“阿琛”,她已經有九年不曾叫出口了。
面對他的時候說不出口,只有這個時候,白染才敢輕輕地叫上一聲,道一聲抱歉。
只是,日后若是知道了自己曾經有個妹妹因白家而死,他會不會怪她?
怪她明明知道他們是仇人,還要將他留在身邊。
不知什么時候馬車停了下來,車外傳來白平的聲音:“主子,到客棧了。”
看著還在睡著的人兒,白染終沒舍得將他喚醒。
彎腰將人打橫抱起,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兒,如同懷抱一塊至寶。
以至于在車外的顏可看著那個冷血女人抱著自家公子出來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使勁兒揉了揉眼睛,顏可驚得張大了嘴巴。
公子他該不會狼性大發,把三殿下給……這個那個了吧?
顏可完全不擔心白染會欺負他家公子,因為在他看來,三皇女是不喜歡他們公子的,都是公子在主動接近人家。
萬一他們之間……那是不是說,公子就可以如愿嫁給三殿下了?
顏可心頭一喜,不由得佩服起自家公職的勇氣來。
不愧是顏將軍的兒子,有勇氣、有膽量!
白安輕輕嘖了嘖,眼中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兒。
白平用肩膀碰了碰白安,疑惑道:“我不在這幾個月到底發生了什么?”
“與以往并未有什么不同,你只需知道,主子好事將近就是。”
白安笑著拍了拍白平的肩頭,晃悠著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