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將眼前的一份折子遞到白染手中,眼底盡是失望。
“白笙的人果真來獄中刺殺尹廷秀了。”
數日不見,自己的這位母親就像是老了好幾歲似的,白染也不由得跟著蹙起眉頭。
看著那折子上勾畫的一排名字,白染才明白了皇上為何會如此震怒。
這朝中竟有那么多大臣牽扯到奪嫡之爭,只白笙一個人就勾結了近三成的大臣。
歷代皇帝最忌諱結黨營私,白笙這是生生地撞到了忌諱上啊!
“朕養著的臣子,竟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東西!吃著朕的飯,卻是在為別人賣命……”
皇上一直都知道幾個皇女私底下都有些私交甚好的官員,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連那正二品的禮部侍郎都成了白笙的人,這著實是狠狠地戳了皇帝的心窩子。
“母皇息怒,實在沒必要為了這樣的事情傷了自己的身子。此類事情歷朝歷代皆不可避免,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心皆有私,亦皆懂趨利避害。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卻也不是母皇的錯,您是天下臣民皆認的明君,斷不會因此而改變。”
白染洞察圣心,知道皇上氣的是什么。
一個一向自詡明君的皇帝又豈會愿意看見自己的臣子違背君主的意愿而跟隨于旁人?哪怕那個人是她的女兒也不行。
“這話也就是你敢在朕面前說。”
皇上輕笑一聲,竟沒想到白染說話會如此直白。
“那你覺得這些人應當如何處置?”
白染想,或許皇上急匆匆地喚她過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問這個吧!
畢竟,白笙再如何也是她的女兒。
“好辦。母皇若實在氣不過,就把她們全殺了就是。”
白染一句話換來皇上一個瞪眼。
“你當朕是個暴君不成?”
“母皇既是仁君,那這事兒便更好辦了。敲山震虎,殺雞儆猴,若是還堪大用,那便先留著,待日后新人成長起來,一舉替下。若實在沒什么用的,那就依律法處置,斷然也無人敢置喙母皇的決斷。”
白染話畢,皇上久久未曾回應。
“那……白笙呢?”
白染就知道,自己最不愿意面對的終于還是會來。
“母皇若舍不得,那便將她圈禁王府,養她終老就是。”
皇上看著白染的神色,聽到她最后一句話,才終于放下心來。
她自是無法做到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卻也不愿自己的女兒們將來手足相殘。
白染既是說出“養她終老”這四個字來,便一定能夠做到。
她若是做了皇帝,便不會拿她的姐姐開刀。
“如此,便依你的。”
皇上終于嘆了口氣,卻也側面地告訴了白染,這江山將來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一個帝王,應該能夠容得下自己的姐妹才是。
畢竟白笙還沒有大逆不道到逼宮的地步,這便足以保住她的一條性命,誰叫她是皇上的血脈呢?
若是換成旁人,早都死一百回了。
“你與顏家那孩子的婚期既是快要到了,這段時日便好好歇歇吧!待婚后再來上朝就是,沒得叫人家以為朕這個做母親的苛待了你。”
說到白染的婚事,皇上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你比母皇幸運,好好待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