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年上車后就給蘇執打了電話。
那邊大概是在守著手機,電話撥出去的那一瞬間,蘇執就接了。
“錄制結束了?”
聽到蘇執欲蓋彌彰的話,顧年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逗人的惡趣味上來,她故作憂愁的嘆了口氣:“……沒有。”
“可我明明看到……”
蘇執的話說了一半便停了。
顧年忍著笑意,問道:“看到什么?看到我說再見了?”
蘇執沉默了兩秒,最后還是小聲承認了,“……嗯。”
怎么有種受氣的“小媳婦”感覺?
顧年有那么一瞬間覺得很神奇,在她的印象里,“小媳婦”這兩個字跟大祭司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種感覺實在太新奇了,顧年脫口而出的解釋在嘴里打了個轉,變成了:“導演臨時通知的,希望我們能留下來一起吃個飯。”
錄制結束,導演請錄制嘉賓吃個飯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蘇執一時間也想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噢。”
顧年耐心的等待了三十秒,才聽到對方委屈的聲音。
她這次終于沒再忍著自己的笑意,連肩膀都在微微顫動:“你怎么能這么可愛啊?我說什么你都信,嗯?”
尾音上揚,像是在逗小孩。
這句話一說出來,蘇執就意識到自己被小朋友騙了。
蘇執啞然失笑,猶豫了幾秒,才低聲道:“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顧年的笑意停止了。
她眉心微皺,開玩笑的心思散去,耐心的囑咐道,“不能隨便相信別人的話,就算對象是我,也不可以。”
這句話說完,顧年忽然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不善言辭的大祭司,一字一句道,“不能輕信別人的話。”
顧年那個時候還小,聞言不解的皺了皺眉,“我不能相信你嗎?”
大祭司罕見的停頓了下,而后點頭道:“即使是我,也不能輕信。”
沒想到時隔多年,兜兜轉轉,這句話居然由她說出來了。
“沒有隨便相信別人……”
蘇執小聲的解釋道,“除了你,我對其他人的話有保持懷疑態度。”
顧年覺得蘇執乖的有些過分了。
“你是不是……”
顧年的語氣帶著些不確定,“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沒有。”
蘇執遲疑了幾秒,才慢悠悠的把話補充完整,“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顧年漫不經心的摩挲了下手指,她很好奇,什么問題能讓蘇執這么拐彎抹角、難以啟齒。
“你……還穿著女裝嗎?”
蘇執的聲音微啞,語氣蘊含著些隱秘的期待。
“不然呢?”
顧年垂眸掃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不禁笑了,“要不是某人不吃飯,我至于連衣服都沒換就上車?”
“我錯了。”
蘇執認錯態度良好,“但是沒有你陪著我,確實吃不下。”
顧年:“……”
他真是把她拿捏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