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卻是自己毫無準備之下,就要奔赴的一場未知。
于情于理,他比母親更多了一層理由,
不想離開。
但又不得不離開。
“我們說好了,臘月初八!”
張欣起身,不自覺摸著頭上的發卡,然后篤定的念叨著。
畫面里,韓升終于上半身扭了扭,露出他的正臉。鏡頭特別大膽地給他切了一個近景,有人立刻意識到這絕對是演員自己要求的,因為這個鏡頭就直接讓觀眾立馬覺得...
好像,韓升正在面對面,看著他們的眼睛。
他的臉有些僵硬,顯然還沒有恢復,但眼神里卻慢慢生出一股堅定。
隨著轉動幅度較大,他開始眼神里浮現出喜悅。
好像那個日子將會來臨。
不,甚至一定會來臨!
近景特寫,會讓一些動作變大,也會讓時間似乎變得慢了起來。
觀眾被他這個眼神觸動的驚訝不已,仿佛下一刻,兩人的眼神對視之時,相視而笑,或者再回頭相擁,再或者做點別的揮手的動作,都是對的。
“...”然而這個表情卻在加載到百分之90的時候,硬生生卡在那里。
少了點什么,不到位。
近景之下,一切細節一覽無余,觀眾生出股奇怪的感覺,不像是他演技不到位,更像是...
他做不到這件事情。
這樣子的細節讓人覺得很說不出來。但又好像就僅僅是這個,難以在這種事情面前保持淡定的表現,卻又好像讓父親這個角色變得有血有肉起來。
父親這個角色,似乎是為表現母親而存在的。
確實是,紅花配綠葉。
在前面的表演中,韓升已經很努力地表現好這個角色,但最后無疑被記住的是張欣。
可就是到了這里,剛才的一點點細節,卻好像一瞬間又回想起來,被還原出了色彩。有時候,人性的一點小缺陷,是要好過完美的。
母親是完美愛情的象征。
而父親的這點情緒并沒有破壞,只是把那時代背景掀開了一腳,然后又悄然而逝。
“好,臘月初八,到時候我帶你到山上看雪!”
“臘月初八...臘月初八,我等你。”
背景音繼續介紹著:
母親每天都在村口等待父親的出現,臘月初八,父親沒來,母親就一直等,日復一日,終于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從此就再也沒有分開過。
故事的最后,鏡頭對著站在簡易蘋果箱搭建的小山上的張欣。一切還是那么簡陋,但是好像此刻,也沒那么出戲了。
只知道在這個變化的時代故事里,有離去有歸來,哪怕最后沒有說明,但父母的愛情已是永遠。
“咔!演員上臺。”
這時候,屏幕忽然變變了,而導演吳桐的聲音響起。
張欣從山上下來,韓升也從臺下折返。倒是一群觀眾被這出狀況整的好像特別出戲,臉上一篇錯愕,像是眨眼之間就錯過了好長一段戲。
以至于接不上來。
好在也就是很快,導師開始鼓掌:“啪啪啪!”
觀眾們這才反應回神,跟著:
“啪啪啪...”
越響越熱烈,根本不用帶掌的副導演操心,也沒有人鼓個兩下就收手。他們感謝張欣,感謝韓升,因為他們居然真的帶來了用心,且絕對算得上精彩的一次表演。
這種出乎意料的驚喜,有時候會加倍。
何況很少有人喜歡開場表演,因為場子沒熱,很難玩開。但如果真的能開頭即起飛的底子在,那后續的表演,也就很難再有第一場的驚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