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人在江湖混,想要脫離,真的沒有你想的那般容易。有些事情,人一旦沾上,想要脫離,只有一個選擇。”
“別想太多,我只是給你提個意見而已,至于后面是怎么選擇的,這個看你自己。你要記得一句話,人,終究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看著歐陽情還想說什么,周逸直接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才懶得管呢!
如果不是在京城待得無聊,他才不會同意和歐陽情來山西這里呢!
想想少林那群光頭,周逸就覺得頭疼。
他真的不想在殺人了啊。
……
少林寺、大雄寶殿。
巍峨的金色佛像,在檀香的熏陶下,看起來肅穆莊嚴,微微張開的佛眼,看著好像擁有無盡慈悲。
時間已近半夜,胖胖的老實和尚,正跪坐在佛像前,神色肅穆的念誦真經。
不知過了多久,老實和尚睜開眼睛,朗聲道:“師兄!”
從他的身后,一個花白胡子的和尚,緩步走了過來,到了燭光下。
“師弟,這么晚了,你為何不去禪房休息?”也許對一般人,和尚喜歡打機鋒。可對著同行,對著自己的師兄弟,這一點就免了。
大家都是禿驢,誰不了解誰啊。
老實和尚看著佛像,面色放松,好像看開了什么。
“師兄,金九齡的事情,到此為止吧!”
大悲微微皺眉,走到了老實和尚的身前,看著他,“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有人去做的。金九齡有錯,但不能這么輕易被人殺死。”
老實和尚道:“師兄,生生死死,不過是一場夢。所謂花開花落,風動、帆動,不過是心之一念。我們是出家人,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師弟的佛法,愈發精進了!”大悲贊嘆一聲。
老實和尚輕輕搖頭,“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大悲不解:“我觀師弟,氣息通圓,真氣不漏,精氣不損,至少還有三四十年壽命,又怎么會這么容易就死!”
“那日我見到了他,那人問我回少林需要多少時間,我說七日,那人便道,我還有七日可活,七日之后,我便會圓寂。”
大悲笑道:“小兒誑語,豈可輕信!”
老實和尚搖搖頭,雙眼一直看著那巨大的金色佛像。
“我之前,一直看不破權利、武功這些俗物。而在今天,才發現,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空’。生也空,死也空,來也空空,去也空空。能夠在死之前,得見佛法妙諦,足以!”
老實和尚說完這話,隨后閉上了眼睛。
誦經聲響起,大悲沉默。
金色的佛像,雙眼慈悲的看著老實和尚與大悲禪師。大悲禪師靜靜的看著老實和尚,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可是這些問題,他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一夜,念經聲不停。
這一夜,大悲禪師未成合眼。
當金色的陽光從窗戶的縫隙灑落進來,老實和尚一臉滿足的笑了。
金色的光在飛舞,而他也慢慢的化成了漫天金光,隨著陽光消失在大悲禪師的面前。
唯有蒲團上那一顆拇指大小的‘舍利’,證明這一切不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