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秋說著說著,就沒再說下去了。
丞相府送來的東西,豈會有廉價的。
采秋這么一說,沈千昭才想了起來,確實是有這么一回事。
她點了點頭,“你記憶力倒是不錯。”
采秋沒再說話了。
公主的外家親人早已不在,丞相府也只是名義上的外家,如今剩下的,也只是一位名義上,沒有血緣關系的舅舅,當朝丞相,千時倫。
她也只知道,這位丞相,與已逝皇后指腹為婚。
后來,家道中落,進京投靠。
卻沒想,過了兩年,有婚約的未婚妻子,竟成了當朝太子的未婚妻。
之后,淪為了滿京城的笑話。
千家似乎有愧,將時倫收為義子。
未婚妻變義妹,天下有哪個男兒郎能接受。
按理說,他對千家,怎么可能沒有怨氣。
可誰也沒想到,皇后去世后,千家二老受刺激病重倒下,再沒醒過來,唯一剩下的親生兒子,也在趕回京奔喪的路上出事,馬車摔落山下,死了。
千家,一夜之間,只剩下年幼的沈千暮和沈千昭。
令人唏噓不已。
之后,讓人沒想到的是,時倫竟改姓千了。
之后十幾年,他憑借過人才華與能力,連連升遷,最后,官拜丞相。
旁人都稱,這位丞相,可算是位至孝至善之人。
可采秋卻知道,事實絕非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公主年紀還小一些的時候,時常被接去丞相府,每回都是興高采烈,可突然有一次,她回來時,把自己關在了殿中一下午。
連容妃娘娘勸了好久,都沒出來。
直到后來皇上來了,才把人給哄好。
之后,公主便再不去丞相府,便是偶爾宴席見到了,在宮中遇上了,一聲“舅舅”都不再喊了。
一句時大人,疏離得仿若多年相處,都煙消云散。
采秋心里清楚,一定是發生過什么事,公主才突然疏遠了這位丞相。
只是她不說,就連皇上,太子,也都瞞著。
每每丞相送進宮來的首飾,名貴的綾羅綢緞,新鮮玩意,公主不是賞人,便是盡數遣人送回。
從不曾用在身上。
足以可見,對這位曾經極其依賴喜愛的舅舅,有多厭惡。
之后,丞相府再送東西來,采秋都按照慣例,一概拒收,也不告訴沈千昭了,怕她知道了,好好的心情,又像從前似的毀了。
沈千昭將案桌收拾好后,起身,拍了拍衣裳。
采秋把裝了藥丸的小瓶子遞給了沈千昭,沈千昭卻沒有接過手。
她垂眸看了一眼藥瓶,眸色微沉,“明日我走后,將這瓶藥,以我的名義送去丞相府,叮囑時大人,一日三次服用,每次一枚。”
采秋拿著瓶子的手抖了抖,險些沒拿穩摔在地上,她驚恐的看向沈千昭,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殿...殿下...”
那可是丞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