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屬于莫鴻山的一場美夢破滅了。仿佛在前一刻,他還是那個一呼百應,萬眾景從的領袖,受到幾乎所有人膜拜,如在云端。但這一刻,他就已經從云端跌落到了凡塵污泥之中,被無數只腳踏過。
昨日種種如同過眼云煙,往日認為牢不可破的聯盟與力量,也如同棉花一般被輕易撕碎。直到此刻,他才深切的體會到了,在世界政府面前,自己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位置。
沒有天子,沒有救世者文明,自己什么都不是,甚至連讓世界政府正視自己的資格都沒有。
他掙扎著,喘著粗氣,從殘垣斷壁之間爬了起來。他扶著墻壁,來到了洗手間之中。萬幸,供水系統還沒有被破壞,還有水流出來。
他洗了洗臉,抬起頭來,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
鏡子之中,自己雙眼通紅,面容扭曲,頭發散亂,猙獰如同鬼魅。
他踉踉蹌蹌的來到了車庫,自己開著車——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司機了——向著風險審查委員會駐地行去。
無論如何,他都要回到天子身邊去。唯有在天子身邊,那如影隨形的恐懼與壓力才會消散。
大街之上此刻還很混亂。有許多警車,救護車等來回穿梭,大批穿著制服的人來回奔走,不時還有大聲的哀嚎聲傳出來。前方有很多路障,很多管制區域,但莫鴻山的車子暢通無阻,沒有任何人阻擋他,似乎人們全都完全無視了他。
到了風險審查委員會駐地,大門口執勤的戰士無視了他,來往匆匆的工作人員們也無視了他,似乎此刻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個透明人。他來到了那個湖泊旁邊,便看到了涼亭之內,天子負手而立,面對著面前安靜的湖水靜靜不語。
他走到天子身后,聲音嘶啞到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偉大的天子,滅世組織,覆,覆滅了。”
天子轉過了身,用一雙寧靜柔和的眸子望著他。
“我知道。”它說道,“放心吧,很快了,很快了。”
天子并沒有說明究竟是什么很快了,但話語之中似乎又意有所指。莫鴻山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吃力的站了起來,恭敬的站在了天子身后。
望著面前這個陽光帥氣的年輕人的背影,莫鴻山真切的感覺到,自己除了緊跟著它的步伐之外,再沒有其余任何一條路可以走了。
現在回想起之前,莫鴻山忽然間發覺,其實從很早之前自己就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只是之前那些權勢與地位給了自己幻覺,讓自己以為自己還有路可以走罷了。
……
“混亂平息了。”
正華實驗室,許正華的辦公室之中,孫偉看了一眼腕表,鄭重的告訴了許正華這個消息。
混亂平息的異常之快。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天剛蒙蒙亮而已,還沒有12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