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未至。
卻已破開了風沙。
但逼人的劍氣已經取代了風沙,把園中那棵樹上的嫩葉撲簌簌的震落下來。
還未成型,卻已凋零。
這是怎么樣一種凄慘決絕的景象?
靖瑤立刀于面前,一掌死死的抵住刀身。
即便是如此,仍然腳下一滑,朝后退了一丈有余。
并不是這一丈遠的緩沖便讓他站定了身形,而是靖瑤的背已經緊緊的貼在墻壁上,再無退路。
然而晉鵬的劍,并不會就此罷休。
就在靖瑤雙腿蹬地,高高躍起時,晉鵬的劍也隨之變化,朝上挑去,繼而筆直刺出。
兩人一上一下,一高一低,一刀一劍。
晉鵬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的劍,他的身子,距離靖瑤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他周身鼓蕩著的磅礴的勁氣。
這股子勁氣卻是比風沙還要磨人。
猶如一把把無形鋒利的小刀,不斷切割者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包括雙眸。
靖瑤的身形已經過了向上竄起的勢頭,開始墜落。
晉鵬幾次欲要閉上的眼睛,仍然在堅強硬挺著。
他不能閉眼。
即便什么都看不見,也不能閉眼。
總是已經到了極為難忍的地步也不行。
但他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靖瑤身形的變化。
晉鵬大笑了一聲之后,竟是也沖天飛起。
右臂高舉,伸的筆直。
右臂之上是右手,右手之上是長劍。
此刻晉鵬的腿腳,身子,右臂,手,長劍已經化為了一個圓融的整體,好似長虹出深淵,朝著仍然在不斷下落的靖瑤刺去。
“咔嚓……”
院子中詭異的傳來一聲斷裂的清脆。
靖瑤與晉鵬自是無暇顧及。
但老板娘和李俊昌卻是看的一清二楚。
那顆老書最粗的一根枝干在二人劍氣刀鋒的席卷之下,終于是經受不住這般摧殘而斷裂了。
樹枝落地,上面的葉子也如雨點般繽紛落下。
隨即又被鼓蕩的真是洶涌的勁氣攪成碎片。
看上去猶如一場秋雨,煞有意境。
“若不是這兩人還在動彈,我真覺得心愛你是一幅畫!”
老板娘看著院中的場景十分動情的說道、
“你喜歡這場面?”
李俊昌問道。
“你不覺得很美嗎?”
老板娘反問道。
“我只覺得有些凄涼……”
李俊昌說道。
“美好的東西總是會變得凄涼,所以還不如直面這些凄涼。你不要把任何事以及他倆的身份帶入進來,只想著這是兩位不知為了什么而抽劍拔刀的江湖豪客。在震北王域荒涼的礦場上,在一家殘破不堪小店的后院中,在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書旁,風沙混著碎夜或許還要夾雜著血與酒……這真是最極致的凄慘!”
老板娘說道。
“你喜歡,我便給你畫下來。”
李俊昌說道。
“不必了……”
老板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