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列卻也不再開口,雖未滿二十,卻也是堂堂七尺好男兒,微紅的眼眸再也噙不住墜落的淚珠。
“你不說了是吧,我來告訴你。”
“我一直覺得你會是那個很乖,即使不用長輩叮嚀,仍然會主動上進的那個孩子,現在也是。我與你相處的氛圍,前后的變化,與你本身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至于你說我因為些許愧疚,甚至都愿意做張冕的本命神,這可能跟我自己不喜言語有關系。我與張冕父親之間的事情,因為我懶得開口,落下的只言片語,被族內以訛傳訛,是我失慮。但我以為這并不影響你,不影響你張列想要成為怎樣的人。”
“你是為自己而活的,我們,即使能在有生之年得以見神,卻依然不曾能夠真正的打破生命壽元的桎梏。與時間本身相比,我們的一生太短暫了,短暫到不需要去計較十幾年時間的事情,我本身就是將死之人,張冕十年未能請出本命神,與你們以為的資質太差,相去甚遠。”
“其實,不論是老祖,還是我,甚至張柳張山河父子,都知道,假若張冕能夠盡早的走上修行路,對整個家族,在將來,一定會是一件俱有榮焉的事情。我與你的追求相差不大,同樣是希望我們張家,或者按照你更能接受的說法,我們這個大家庭,能夠在舉族平安的條件下,日益強大為最佳。”
“道宇如今十大家族,還有張家名字嗎?這是你努力的方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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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不是我的?你知道,我的本命神是判官,我知道自己陽壽幾何。用有限的能力,做最有用的事情,便是值得的。說這么多,希望你能明白。不再雙手舉高你過頭頂,是因為你是男子漢了。”
張起可能近五年都沒有一次性說過這么多言語,嗓子癢得有些不適應,干咳了兩聲,卻讓寒風鉆了個空子,咳嗽更加劇烈,平息之后,不急不緩的送了杯熱茶下肚。
“大伯,連你也說我不像男子漢是么?就一直因為我本性陰柔卻生做男子才會被你冷落對么?”張列此時心中都是委屈,終于找到傾瀉的契機,他完全沒有聽進去張起苦口婆心的說教,正準備放肆到底,一吐為快,張起再次看來的眼神卻不再平和。
“你本性陰柔?何時的事情?本命神,司職凌霄四將,四大金剛之一的高有乾!陰柔?你自己修行不夠罷了,空有富余精力支撐長時間的人神共體,卻絲毫不修信力,你有真正瞻仰過自己的本命神嗎?但凡有一次靜心,都不會導致自己男兒陽剛本性隱于本命神性而不自知。”
其實,張起一語道破的便是二階拜神修士,困在突破瓶頸所在的重要心得要點。
人人都有本命神,不珍惜機會去了解與自己緊密相關的神之過往,反而一味崇敬本命神給自己帶來的力量,二階拜神,那拜的不是自己本命神,拜的是力量。
所以,即使勤修苦練,精力遠超同齡同階修士,也只會永遠卡在二階瓶頸處不得而出。
因為那不是信神,而是信奉力量。在這樣的前提下,獲取力量的唯一途徑,永恒不變的真理,便是兩個字,交換。
交換的是什么,可能只有旁觀者最清楚。
張起此時其實挺自責的,因為自己如果能早早的幫著張列點破,也許自己這位親侄兒,便不會陷于索求他人認可,來活自己的壽命。
所以從根本上講,張列說的沒錯,還是自己冷落了他,所以張起在點破張列的瓶頸之后,卻也并未斥責侄兒適才對著自己的怒吼。
見張列還想說些什么,張起著實有些乏了,沖著張列揮了揮手,讓他自己回住所,該干嘛干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