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永夜神國的主神殿,卻幽暗死寂如鬼獄之底。縱然一個半神踏足此地,都會被冷懾的屏起呼吸。
女子緩緩走入,她面色慘白,身上遍染污血。即使如此,她的腳步依然很輕,虛弱的氣息也竭力保持著平穩。
讓人窒息的壓抑中,她停住腳步,緩緩跪地:“無憶……拜見母神。”
呼!
漆黑的幕布被猛的分開,一股駭人的氣浪涌出,狠狠地轟在神無憶的身上。
神無憶一口血箭噴出,被直接打飛至殿門。
“你還知道回來?無憶,你可真是好得很。現在居然連你……也開始不聽本尊的話了!”
這個嘶啞的聲音無比的艱澀難聽,字字如刀剜臟腑。
本就受創極重的女子用了許久才艱難起身,卻沒有發出半聲的痛吟,而是重新跪拜在地:“無憶遲歸九十七個時辰,甘受任何懲處。只求母神容許無憶數言……”
“閉嘴!”
可怕的聲音穿耳而至:“無論出于什么原因,這是你第一次違背本尊之命!如此下去,你怕是想要成為第二個神無情!”
“無憶絕無此念。”神無憶急聲道:“母神是無憶此世唯一的親人,無憶之心魂,也畢生只容母神一人,豈會……”
“滾下去!你很快,便會知道違命的代價。”
“是。”神無憶恭敬的施禮:“還請母神息怒,勿要因無憶之過而氣損了自身。”
“滾!!”幕布之后,傳出著足以讓鬼魅都為之顫栗的嘶吼。
神無憶不敢再多言,再次一禮,拖著重創染血的身軀,緩步退出永夜神殿。
走出殿門不久,一個黑衣女子從空中迎面疾飛而來。
看到神無憶,她立刻降下,關切的道:“無憶,你沒事……”
神無憶氣息虛弱之極,顯然剛添新傷,她立刻明白了是如何一回事,神色變得極為復雜。
“幽鸞姑姑。”神無憶縱重創在身,也未失了禮數:“無憶遲歸,害的母神動怒,還請姑姑好生勸慰。若母神因無憶怒極創心,無憶……必定久難心安。”
沒有抱怨,沒有為己不公或求情,其語其容,皆是記掛剛剛將她打傷的母神。
神無幽鸞抬手,在她手腕上輕輕捏了一下:“你母神只是在氣頭上,很快會好的,你先去療傷,剩下的無需掛心。”
“是,謝幽鸞姑姑。”
神無憶緩步離開,神無幽鸞看著她的背影,暗暗一聲嘆息。
卻不知,就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神無憶眸中的擔憂和傷怯一瞬消散無蹤。
微垂的眸中,唯有一股宛若死水的平和。
“尊上,幽鸞求見。”
“進來。”
神無幽鸞踏入暗沉壓抑的神殿,走近幕布后附身道:“尊上,大喜之事。”
“說。”簡短的一字,卻如金屬相撕,刺耳到極致。
在其他神國,能面見神尊是無上的榮耀。
但在永夜神國,卻宛若最深境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