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跟他說下個月就還,我雖然心里記得清清楚楚,但我也只能表面上假裝忘記借他錢了,他也從來不跟我提要錢的事,可你知道我心里多難受嗎?”
“你生日時我給你賣的那個提包,我從來沒見過你用過,你跟我說實話,它在哪?”
“說話,在哪!”見紅月珂珂不聲不響的樣子,里堂原野勃然大怒,厲聲喝道,像是炸了毛的豹子一樣。
“退了。”紅月珂珂大口喘息著,目光緊緊盯著他回道。
“哦,是實話,我早就知道你退了,我從來也沒提,我第二天恰好去店里取發票,才知道包被退了。”里堂原野抹了把臉,臉上被濺到的血跡立馬和手上的黑灰混合在一起花成一團。
“你要是缺錢,你直接跟我說,沒必要這么拐彎抹角的。”
里堂原野又指了指血泊里的那個人影,“就這種貨色,我哪里比不上他了,為了他的幾個臭錢,你就背叛我?”
紅月珂珂搖著頭,看向里堂原野的目光卻帶上些許堅定,“我從來沒背叛你,你在我心中跟他地位一樣,都是賺錢的工具罷了。”
“呵呵,你還真敢說,你就不怕我連你也殺了?”里堂原野愣了愣,有些訝異于紅月珂珂說的話,隨即發出慘笑。
“你不會殺我的。”紅月道。
“你就這么肯定?”
紅月珂珂神情似乎逐漸鎮定下來,發抖的身體也漸漸止住,她沒回答里堂原野,只是自顧自的說著話,像是講故事一樣。
里堂原野也沒打斷,他總是愿意傾聽她說話,一如既往。
“小時候我父親從服裝廠下崗,和十幾個員工一起開辦了紡織廠,靠著還不錯的技術和一些運氣,慢慢把廠子做大。”
“廠子越辦越好,家里也越來越有錢,父親在外面找了情人,被母親發現之后,兩人每天都吵的不可開交,最后兩人離婚了。”
“父親便雄心勃勃的想干一番事業,但需要很多錢,通過銀行手續能貸出來的錢很有限,就在情人的慫恿下,借了高利貸,結果后來生意出了點小問題。”
“高利貸的雪球連本帶利越滾越大,就還不上了。”
“情人走了,催債的天天上門,父親就跳海了。”
“那時候我就明白了,所有人只不過都是錢的奴隸罷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拿到了錢,就能拿到一切。”
紅月珂珂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說完之后,她抬頭看著里堂原野道。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和別人說過,現在我只和你說,你能理解我嗎?”
“只和我說?”里堂眼里忽而閃過幾許希冀。“我當然能理解你。”
“那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和你說嗎?”紅月珂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我在你的心里,至少還有些特殊,對吧?你承認你喜歡我。”里堂原野微微捏緊拳頭。
紅月珂珂搖頭,“不,因為你就要死了。”
里堂原野聞言還在愕然之際,紅月珂珂忽然又開口了。
那聲音小到幾乎讓人聽不清,好像對方只是用嘴變換了幾個口型,但那聲音在里堂原野的腦海中卻如同被敲響的洪鐘般令人振聾發聵。
“里堂原野,用你手中的刀刺向你自己的心臟。”
奇異的麻痹感從他的大腦傳遍了全身,他感覺他的整個精神世界都扭曲了起來,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為這個指令而服務。
他的一切思想行為都只為服務紅月珂珂所說的這一句話。
巨大的服從感沖刷過他的身體。
等到里堂原野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手中的尖刀已經扎進了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