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劉班長已經砍下了第二刀。
隨著一小塊扇貝大小的木茬崩飛,裸露出來的位置在燭光下也呈現出了棕紅色。
彎腰撿起剛剛崩飛的木茬,劉班長將其丟進了身后背著的竹筐里。
“我來吧!”
張二娃話音未落,已經搶走了抗日大刀,一下下的劈砍在被扒了皮的松樹樹干上,李壯和小喇嘛則忙著把崩飛出來的那些棕紅色的木柴一一撿起來。
在眾人的輪番劈砍下,一片片富含油脂的松明子被收集到了竹筐里,順便還劈砍了不少松樹的枝杈。
“現在還差些引火的東西,只靠了蠟燭可不夠。”
劉班長說著,卻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煙袋,想都不想的拔掉了煙嘴和煙鍋,隨后用抗日大刀將煙桿劈砍開來。
在這富含尼古丁和焦油的引火物幫助下,那些潮乎乎的松明子總算被順利點燃,那支牛油蠟燭也被衛燃吹滅還給了季護士。
隨著越來越多的松明子被引燃,更多潮濕的松枝也被一一點燃,最終在扎營的那顆松樹樹冠下燃起了篝火。
將照顧篝火的工作交給季護士,其余人也再次回到發現松明子的那顆樹邊上,繼續輪流揮舞著砍刀,將并不算大的樹冠砍下來,合力拖拽回來。
“還是吃皮帶吧”
劉班長一邊說著,一邊將早已裝滿了水的銅瓢架在了篝火上,隨后卻拿著抗日大刀,在砍下來的樹枝上仔細的刮磨著,將樹皮和里面的那一層富含淀粉的纖維一并刮下來收集到一起,仔細的用刀柄碾碎丟進了鍋里。
“這些東西能吃嗎?”
嘴里仍在咀嚼那塊皮帶,同時卻也把其余皮帶倒進了銅瓢里的衛燃忍不住問道。
“能吃”
劉班長理所當然的說道,“鬧饑荒那些年,我和我爹娘就是靠吃樹皮活下來的,咱們要是有個磨盤,能把這些樹皮磨碎,味道還不錯呢!”
咕嚕
衛燃忍不住咽了口充斥著皮革味道的唾沫,他是真的餓,這饑餓還遠遠不同于列寧格勒被圍困時的饑餓。
那時候雖然同樣要吃沒的吃,要喝沒得喝,但總歸不用趕路。可眼下,他們除了同樣的吃不飽穿不暖之外,每天的運動量卻一點不小。
在胡思亂想中,原本并不算大的篝火越燒越旺,鍋里也被丟進去足夠多的樹皮,甚至劉班長還往里面丟了半根來自衛燃的牛肉干和一撮粗鹽。
趁著等待填飽肚子的功夫,衛燃解開了早已濕透的綁腿又脫掉了草鞋,將早已被泡的發皺,而且已經積攢很多傷口的雙腳靠在了篝火邊上——就像其他人一樣。
“你們聞到了吧”同樣在烘烤雙腳的季護士突兀的問道。
“聞到了”張二娃最先答道,接著抬手指了個方向,“從那邊飄過來的。”
“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咱們過去看看。”劉班長開口說道,同時也從另一面終止了這個話題。
“也不知道我們還要多久才能走出這片草地”季護士開啟了新的話題。
“很快了”
劉班長篤定的說道,“同志們,咱們很快就能走出去了,大部隊肯定在前面等著我們!所以大家一定要咬牙堅持,千萬不能倒在最后一刻!”
“說不定他們就在這座小山的另一邊呢。”張二娃用開玩笑一般的語氣說道。
“那可倒好”
李壯樂呵呵的附和著,但衛燃卻注意到,劉班長的眉頭已經擰在了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