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或許孤獨和絕望才是最貼切的形容詞吧
衛燃看了看周圍的沒有被燈光徹底驅散的黑暗,內心竟不由的升起了一絲絲專屬于華夏人對鬼怪妖魂的莫名恐懼。
但這恐懼很快卻又被其余人相互鼓勵和幫助時的交談去驅散,所以孤獨和絕望似乎同樣不適合。
輕輕搖了搖頭,衛燃愈發有力的將包裹著破布和綁腿帶的腳從爛泥里拔出來,堅定的踩在了柔軟冰涼的草甸上。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小喇嘛也在劉班長的示意下吹滅了油燈。
短暫的停留中,劉班長給每人都發了兩粒青稞,季護士也將油燈里所剩不多的燃料重新倒回了由衛燃背著的油壺里。
將兩粒青稞丟進嘴里藏在舌頭下面耐心的等著它們泡軟,衛燃跟著走在前面的劉班長和小喇嘛再次邁開了步子。披著難得的火紅朝陽,走向了越來越近的目的地。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兩只大蚊子落在了衛燃的胳膊上。
“啪!”
衛燃一巴掌將這對蚊子拍成了烙印,隨后彎腰抓起一坨爛泥,一邊走一邊涂抹在了全身各處裸露的皮膚上。
咽了一口似乎帶著青稞香味的口水,衛燃快走兩步追上了前面扛著槍的小喇嘛,同時也留意著周圍,迫切的尋找著可以用來打草鞋的荒草。
現如今,打草鞋對于他來說已經不止是為了完成語言任務了,這幾天的行軍已經消耗了所有人的所有草鞋儲備,就在剛剛,他自己腳上的最后一只草鞋,也被爛泥永遠的留在了肚子里。
換句話說,如果再找不到枯草,他們腳上的那些綁腿帶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就會磨爛,到時候他們就只能光著腳走路了。
恰在此時,走在最前面的劉班長卻突然快走了幾步。跌跌撞撞的跑向了正前方的一片草甸。
很是反應了一下,走在第二位的小喇嘛以及他身后的衛燃等人這才快步追上了上去。
然后,他們便看到了一匹馬的尸骨。
那確實是尸骨,馬皮沒有了,就連骨頭也殘缺不全,唯一完整的,也僅僅只是一根脊椎骨和被砸開的馬頭骨——它身上所有能吃的都已經被取走了。
揮手驅趕走了尸骨上的蚊蠅,劉班長撿起一根大腿骨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隨后開心的說道,“同志們,今天晚上咱們有骨頭湯喝了!”
這話一說出口,其余人立刻圍上來,各自撿起一塊骨頭聞了聞。
“臭了”李壯下意識的說道。
“外面的肉臭了,骨頭里面可不一定臭呢。”劉班長說著,已經將這根完整的大腿骨別在了腰帶上。
見狀,其余人紛紛撿起一根骨頭,或是和劉班長一樣別在了腰帶上,或是和背著的木柴捆在了一起,尤其挑著扁擔的衛燃,更是拿起幾根看著像是有骨髓的骨頭一股腦的塞進了竹筐里。
雖然僅僅只是撿了幾根骨頭,但眾人卻依舊非常開心,甚至連腳步都輕松了許多。
在這小小的激勵之下,時間似乎也過的快了一些。甚至為了激勵大家,劉班長還慷慨的給每個人又分了五粒青稞用以補充體力。
可那終究不過是五粒青稞罷了
“噗通”在試圖邁出下一步的時候,衛燃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也沒了力氣。
“衛燃同志”
趕在失去意識之前,衛燃根本顧不得似有若無的呼喚,只來得及將挑著的竹筐盡量平穩的放在爛泥地上,隨后便失去了意識,仰頭摔倒在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