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娃近乎咬著牙做出了決定,這個年輕的小戰士在擔任了炊事班的代理班長之后,似乎也順便從劉班長那里繼承了“吝嗇”的傳統。
“那就半塊”
衛燃最先表示了贊同,他從那條馬腿上剔下來的肉少說也有個15斤,雖然聽起來多,但他們卻有六卻有五個人,更何況誰都不知道前路還有多遠,確實需要節省一些。
或許是因為衛燃剛剛突然暈倒嚇到了年輕的代理班長張二娃,他忙不迭的解下兩條能有后世的一次性打火機大小的馬肉干一一對半切開分給眾人,接著卻往衛燃的手里強塞了一整條馬肉干,繼而又把銅瓢里的骨頭湯給每人都分了一碗。
客觀的說,無論這骨頭湯還是手里捏著的馬肉干,都帶著難以避免的腥臭味,甚至衛燃根本不確定,這些肉吃進肚子里會不會出現問題。
但他卻知道,此時此刻,吃了或許會壞肚子,但不吃,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暈過去,繼而再也沒有蘇醒的機會。
喝一口飄著些許油花的骨頭湯,衛燃卻只是把親手制作的馬肉干揣進了兜里,面無表情的往嘴里塞了幾塊皮料,一邊咀嚼一邊琢磨著眾人目前面對的局勢。
因為劉班長的犧牲,他們得到了遮風擋雨的油布,得到了足夠多的食物和用來裝水的容器,而且此時那些容器里的水也全都都已經煮沸了。
他們甚至有一整張馬皮,可以讓他們做出足夠多的鞋子,必要的時候,這張馬皮或許還可以拿來吃。
但同時他也知道,或許等到下次天黑,他們就將面臨一個新的問題――又要沒有木柴可以燒了。
可
衛燃抬頭看了看天,此時已經約莫著早晨七八點鐘的模樣,但這肆虐了整晚的雨雖然小了,卻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缺水的時候不下雨,不缺水了雨不停,這賊老天
衛燃暗罵了一句,默默的端起屬于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漂著樹皮粉的滾燙熱湯,將嘴里的皮料塊沖進了肚子里。
三兩口吃完了早餐又各自續杯了因為下雨無限暢飲的骨頭湯,那些馬肉干也終于烤的差不多了,恰好,就連炭火也差不多快要燃盡了。
沒有繼續添加此時顯得格外寶貴的木柴,張二娃一番思索過后說道,“季護士,就由你來保存這些肉干吧。”
“好”
季護士也沒推辭,拎起那一串仍舊滾燙的馬肉干,將其仔細的收進了她那個飯盒里,和那些黨員證放在了一起,并且仔細的扣上了托盤和蓋子,又用一塊破布仔細的包好,這才塞進了她的挎包里。
“按照原計劃休息,睡醒出發。”張二娃生澀的發布著命令,只是那命令里,充斥著太多的不安和彷徨。
話雖如此,但其實大家卻都沒休息,反而仍舊圍坐在即將燃盡的篝火旁,先用之前收集的木柴削制了幾個新的水壺塞子,堵住那些裝有沸水的水壺口,將它們一一擺在了竹筐里,并且在上面額外蓋了一頂斗笠。
一切忙完,衛燃習慣性的撿了些尚未燃盡的木碳保存起來,和眾人一起將烤的半干的剩余馬皮鋪在帳篷里,又把炭火余燼撒上去,盡可能的吸走了一部分水份,順便消除了些許臭味這才躺了進去。
蓋上之前當作帳篷用的破毯子,衛燃看了眼躺在身旁的小喇嘛,卻并沒有急著和對方聊些什么。
不久之后,這頂寬敞了許多,而且不怎么滴水的帳篷里也只剩下了頭頂雨滴敲打的聲音。
但所有人卻都失眠了,隱約間,他還能聽到最邊緣處張二娃極力壓抑的抽泣,更能看到另一邊的李壯,因為偷偷抹眼淚時不時抬起的手臂。甚至還能聽到季護士時不時的嘆氣聲和翻身的動靜。
唉
看著帳篷頂的衛燃用力搓了搓臉,他同樣睡不著――自責于當初沒能攔住劉班長,更沒能救下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