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絨花深吸一口氣,略顯忐忑的問道,"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嗎?"
看了眼被推進來的傷員,衛燃稍稍加快了語速和音量說道,"把器械小車推遠一點,另外,堵住耳朵。"
他這邊話音未落,雪絨花和搖籃便立刻動手,將手術臺兩側裝藥劑和醫療器械的小車往遠處推了一些,隨后又各自拿了兩團脫脂棉堵住了各自的耳朵。
這特殊的準備剛剛做完,一個手臂上和大腿上都有刀砍傷的男人便被推到了衛燃和雪絨花中間的手術臺上。
"人呢?"衛燃朝神情似乎有些慌亂的索菲亞護士問道。
"馬馬上就到。"索菲亞連忙答道。
聞言,衛燃左右看了看,拿起兩個厚實的口罩對摺之后送到了傷員的嘴邊,"讓他咬住,和他說明現在的情況,另外,等下我會綁住他的手腳。"
很是反應了一下,索菲亞連忙開始了翻譯,那名看著能有三十多歲的傷員,也在短暫的遲疑和持續的驚恐中咬住了送到嘴邊的口罩。
"手腳都綁起來吧,綁緊一點,但是不要綁關節,會脫臼的。"
衛燃額外囑咐了一句,隨后拿起一張手術臺布用剪刀剪開幾個口子撕成了布條。
在那名已經開始緊張的傷員越來越驚恐的表情以及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中,衛燃和雪絨花將他的四肢牢牢的綁在了手術床上。
幾乎就在他們系上最后一個扣子的時候,四個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醫護人員的男人也推開們走了進來。
萬幸,這四個人長的都還算健碩,不幸的是,他們臉上那緊張的表情,暗示著他們或許同樣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讓他們戴上口罩,穿上手術服。"衛燃最后叮囑道。
索菲亞護士這次總算反應快了一步,連忙找出手術服和口罩,幫著那四個壯漢穿在了身上。
指導著這四個壯漢按住了傷員,衛燃嘆了口氣說道,"叮囑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鬆開。"
等索菲亞翻譯完,那四個壯漢相互點了點頭,在那名傷員已經不自覺的驚呼聲中,將他牢牢的按在了手術臺上。
"接下來將會是醫療工作上的災難,也會是每個醫療工作者的噩夢。"
在縫紉機的喃喃自語中,隨著衛燃開始清創,這間還算寬敞的手術室里,也被宛若煉獄般的持續慘叫,以及手術床搖晃、撞擊地板的聲音填滿。
在這恐怖的噪音中,那四名壯漢不得不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按住病床上在慘叫中一次次暈厥又一次次被疼醒的傷員。
相比被嚇到的雪絨花,衛燃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速度儘可能的快點、再快點。
和上次在越難叢林里進行的那幾場更加簡陋的無麻醉手術相比,這次他卻更加的緊迫,即便
即便他清楚的知道,無論他此時救下多少人,在幾個小時之后屠殺里,這些人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可即便如此,他卻沒有任何的鬆懈,就像之前他和雪絨花之間談論的那樣,或許多活半個小時就能活下來,或許讓這些傷員多活半個小時,就是他來這里的意義。
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當初在紅旗林場給那些嗓門驚人的野豬做無麻醉手術時練就的定力竟然如此有用。
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了這名傷員手臂上的傷口,衛燃任由眼睛里滿是驚恐之色的雪絨花幫自己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順便也趁著索菲亞給那四位"麻醉員"擦汗的功夫,讓傷員緩緩精神。
"繼續吧"
衛燃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這名傷員的腿邊,等那四位麻醉員再次按住了傷員的身體之后,也毫不猶豫的再次開始了清創縫合工作。
在又一輪的慘叫和掙扎中,根本不受影響的衛燃處理手法比以往更加粗暴了許多,速度也更快了一些。
前后不到十分鐘,這道傷口便被他粗暴的縫合併且完成了包扎。
"送出去吧"
衛燃后退了一步說道,"再叫兩個人過來,他們四個按不住。"
索菲亞護士連忙點點頭,招呼著那四名麻醉員將昏死過去的傷員推了出去。
"索菲亞,我們這邊的傷員也處理好了。"縫紉機適時的開口說道。
回頭看了一眼,索菲亞立刻走過去,獨自將那名被嚇的臉色慘白的傷員也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