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一座宛如活著的血肉聚集體般的空島上,秦蓁蓁腳步放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不知從何處飄過來的詭異聲音窸窣作響,虬輒的扭曲觸手在空島表面之下緩緩蠕動,撕扯出的每一道裂隙都宛如吞噬生命的無底深淵。
“嘖,瞧把孩子嚇的”老王吹著口哨說,“這他媽才是活祖宗啊,我島上走哪哪炸一窩一窩狗屁植物等著,你再瞧瞧人家這兒,著重突出一個獨自美麗是吧”
大尸兄上前一步推開許久不曾啟用已是塵埃遍布的地下庇佑所大門,紳士的一躬身“請”
“乖”厲蕾絲拍拍大尸兄的胳膊,單腳跳啊跳的扯掉因戰斗和腐蝕早已經支離破碎的鞋子,無視三狗子遞過來的拖鞋一屁股坐在李滄肩膀上,翹起二郎腿趾高氣昂,嘴里賴唧唧的發出聲音,“背我背我背我”
這支隊伍主打的就是一個費鞋,已經發展到上拆大尸兄骨頭下扒骨妹皮縫鞋子的地步。
失去活性的材料強度再高也架不住干仗時的玩命折騰,猙獰龍袍再好用也就只是件袍子而已,厲蕾絲能幾乎完美的掌控自體力量,小小姐被嚴格保護禁止近戰,所以她們兩個其實還好,至于李滄和老王這種,有些人表面上人擋殺人佛擋殺佛遇山劈山遇艦斬艦,實際上背地里連ti鞋都么得一只。
李滄習慣性的圈住兩條垂下來的大長腿,忽然想起來自己的動作其實是多余的,以這娘們的身手根本就摔不下來
管她呢。
反正摸了個爽。
“鵝鵝鵝,癢”厲蕾絲踢騰著踹了兩腳,“誒我說李滄,你這庇佑所畫風怎么也開始向空島靠攏了,島上唯一跟人類畫風沾邊的最后凈土即將淪陷”
“庇佑所詞條你沒見過這玩意本身就是和空島環境掛鉤隨動的”
用一個字來形容現在的地下庇佑所涼,體感涼涼,看著讓人心底發涼。
昔日尤其初期能帶給人絕大安全感的混凝土與合金結構的堅固墻壁不復往日的明亮光潔,黯淡斑駁血肉滋生,詭譎怪異的藤蔓與血肉筋絡在所有建筑結構的表面深入淺出,并不是那種硬生生的撕裂,而是一種融合、一種更深層的互動。
走在這樣一條猩紅彌漫的血肉長廊中無疑會帶給人極大的心理負擔,壓抑得索梔繪仿佛能夠聽清自己的心跳以及空島深處寂靜無聲卻震徹靈魂的沉重律動,當兩種聲音逐漸貼近、重合時,索梔繪眼前開始天旋地轉。
李滄伸手扶了扶突然踉蹌的索梔繪“怎么了”
秦蓁蓁吐了吐舌頭“哇,膽子好小,你該不會是被嚇到了吧”
厲蕾絲伸手把索梔繪撈起來擱在李滄另一邊肩膀上,在她面前打了兩個清脆的響指“嘖,醒醒”
索梔繪如夢初醒,大汗淋漓。
厲蕾絲瞟她一眼“我說李滄,這小娘皮本命能力多少有點意思啊,她剛剛某一瞬間幾乎與磨坊里面那個大家伙產生了某種同步,她居然能感知到磨坊核心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索梔繪訥訥道,“像像一顆心臟”
老王和太筱漪一起楞楞的看向索梔繪。
李滄沉吟良久,只是相當生硬和突兀的補了句“咳,記得離殄文碑遠點。”
厲蕾絲“噗嗤”
現在這玩意都快成李滄的心病了,不管誰來島上都千叮嚀萬囑咐的,甚至還派了狗腿子守著
呵
這做賊心虛的狗東西現在知道要臉了
地下庇佑所畢竟是半封閉的,小小姐在這邊廚房一開火,半個地下空間都彌漫著香味,四個人兩條人面蛇推著購物車在巨大的貨架間慢吞吞的走著,老王道“光靠咱瞎猜確實沒卵用,不過滄老師啊,你說咱想個啥招兒引蛇出洞呢,那群家伙狗狗祟祟的,我琢磨著只要他們不全是傻子的話,應該不至于主動上咱的島吧”
“不需要,靠的夠近就行,我手里的五狗子夠使。”李滄把幾袋三鮮伊面撈進小推車里,“一會讓小小姐炒個方便面,好久沒吃了,這油包可香”
厲蕾絲瞅瞅日期“還行,才過期不到一年多,上次老王煮的那個比咱年紀還大的牦牛肉面老娘可是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