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卿和邱信并肩走在前面,蕭澈不動聲色的跟了一路,她對別人笑,他的心就好針扎似的疼。
前世,葉卿卿嫁給他后,她每日以淚洗面,從不曾見她笑得如此開心。
原來她的開心竟是如此簡單,她想要面人、首飾和糕點,他便將整條安寧街都買下來又有何難。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好像自己從不曾了解她到底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他也從未想過她會有這些尋常女子的歡喜。
眼見葉卿卿走進了香粉鋪,便知她是故意如此,但蕭澈心中仍有那么一絲欣慰,至少葉卿卿還記得他對香粉過敏,并非全然不在意他。
他苦澀一笑,跟了進去。才一進門就被那濃濃的香味,熏紅了眼,像被人捂住了口鼻,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席卷而來,嗆得他捂嘴咳嗽不止。
“殿下,這是間香粉鋪。”洛寧在一旁急忙阻攔,自家主子像是中了邪,竟為了葉卿卿連性命都不顧了。
“孤知道。”蕭澈強忍著不適,走了進去。
洛寧急得跪在蕭澈的面前,“殿下,您自小對香粉過敏,冒然進去,恐會有性命之憂。”
那年蕭澈只有五歲,府中新來了一位婢女,在蕭澈的寢殿中放置了熏香,蕭澈才走進寢殿,只覺呼吸不暢,渾身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之后便人事不醒。
虧得太醫救治及時,不然后果不堪設想,那時洛寧才知,原來過敏也會危及性命。
在那之后,王府中禁止燃熏香,伺候的婢女禁止佩戴香囊、涂抹香粉,而洛寧的任務除了貼身保護蕭澈的安危,還需謹防他人用香害蕭澈。
久而久之,洛寧對各類香味都十分敏感,甚至能分辨出尋常的香味是何種香料所制。
那日蕭澈從南陽侯府回來后,身上沾染的香味正是那濃郁的白檀木香,只不過蕭澈并未提起,回府后暗自涂抹了治過敏的藥膏。
今日葉卿卿身上佩戴的香囊中的那味香,正是白檀木香,洛寧心疼自家主子,為了葉卿卿,竟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
蕭澈輕喚一聲:“卿卿。”
只見他面色紫漲,隨之變得慘白,身子似輕盈的蝶,搖搖欲墜,葉卿卿急忙上前,緊蹙眉頭,面帶擔憂道:“蕭澈,你不要命了!這是間香粉鋪。”
蕭澈虛弱一笑道:“卿卿終于肯回頭看孤一眼了。”
他不信葉卿卿會絲毫不在意他們之間的感情,今日他走進香粉鋪,其實是拿命在賭,賭他在葉卿卿心中的分量,賭她無法割舍他們之間的情義,當他看到葉卿卿眼中的擔憂,他便放心了。
他釋然一笑,他賭贏了。
葉卿卿聞言鼻頭發酸,眼中蓄滿了淚,前世她中毒昏迷在蘭香苑,蕭澈才肯來見她,那時她心情復雜,甚至還有些感謝下毒之人,若非如此,蕭澈又怎肯再見她,她還記得她那時說過的話,“王爺終于肯來看卿卿了。”
她蹙緊眉頭,痛苦地閉上眼,雙睫輕顫,淚至眼角無聲地垂下,早在前世,那個愛蕭澈愛到骨子里,對他死心塌地的葉卿卿就已經死了。
她眸色驟然變冷,眉眼間帶著冰冷和疏離,“洛寧,照顧好殿下,送殿下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