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若有所思,并未察覺葉卿卿清冷的眼神,“可若是崔景恒割舍不下權勢富貴,怕是并不能與蕭月柔海角天涯。可即便他們能拋下一切,最后走到了一起,也難保他們會甘于平淡,相守一生。”
畢竟能舍下權勢富貴,過尋常人的生活,并非想要中的那般簡單,個中的曲折和艱難怕是只有他們自己才能體會,出了青州城,一切還都只是個開始,他們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又怎會甘于平庸。
葉卿卿冷笑一聲道:“殿下不能,又怎知旁人不能!崔小將軍的人品,卿卿信的過,況且表姐也并非貪念權勢富貴之人,她和崔將軍定能相濡以沫,攜手相伴。”
蕭澈輕蹙眉頭,葉卿卿這樣不加遮掩的在他面前夸獎旁的男子,他頓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面對著葉卿卿,不甘心地問道:“崔將軍的人品好,那本王的人品如何?在卿卿的心中,本王的人品相較崔景恒的人品又如何?”
崔景恒能舍棄榮華富貴,和心愛之人相守,卿卿就何以斷定他不能。
只不過他生來就是皇子,一出生就與旁人不同,且葉卿卿是長公主嫡女,也是錦玉堆起來的,拋下一切,隱居山林,他從前確然是沒有想過。
葉卿卿冷笑一聲,她這句話的意思分明是說崔將軍和表姐一定會幸福,無故扯到他自己做什么?
她頗為無語道地敷衍道:“還行。”
什么叫還行,崔將軍的人品好,他就只是還行,難不成在她看來,他對卿卿的一片癡心,還比不上崔景恒。
葉卿卿依依不舍地目送崔景恒和寧王府的馬車離開后,并未意識到身旁有人在吃醋,也并未意識到她敷衍的回答,讓蕭澈很不滿。
待馬車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她轉身回寧王府,既然寧王一家已經平安出城,她也算沒白來這一趟,明日該啟程回京都,向母親復命了。
來青州城的這一趟有驚無險,幸好她不辱使命,她母親知道了舅舅一家平安離開,定為他們感到欣慰罷。
蕭澈這一路卻心事重重,內心滿是掙扎和煎熬,葉卿卿先是拒絕了他,后又說出了那番話,他只覺從頭涼到了腳。
突然,他停下,握住了葉卿卿的雙肩,不死心的問道:“卿卿當真這樣認為?”認為他比不上崔景恒,他對卿卿的心意不及崔景恒對蕭月柔。
葉卿卿蹙緊眉頭,冷冷道了一句:“請殿下放開手!”
蕭澈并不是如此無理取鬧,死纏亂打之人,為何他今日追著自己回答這么無聊的問題,況且崔景恒本就心中只有表姐一人,對表姐矢志不渝,一往情深,前世她就羨慕表姐,能得到崔將軍的真心相待。
而前世蕭澈娶了她,也娶了那些貴女,這也是事實,在這一點上,他確然比不上崔將軍。
至少她知道崔將軍心里只有表姐一人,從未看過旁的女子一眼。
葉卿卿看出了蕭澈的不甘心,便停了腳步,冷笑一聲道:“至少崔將軍對表姐的一顆心從未變過,不像殿下,心硬若頑石,日后也必定不會像殿下和攬月宮的其他皇子一般,妻妾成群,崔將軍也只會守著表姐一人過日子,只這一點,就讓這世間萬千男子自愧不如!”
妻妾成群,蕭澈聽聞瞬間變了臉色。
前世他不就是娶了葉卿卿,娶了董婉兒,也娶了那些個大臣的女兒,葉卿卿雖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蕭澈卻好似被雷電擊中,雙腿好似灌了鉛,一步勝一步艱難。
原本他以為只要一改以往對葉卿卿的態度,便能輕而易舉地追回美人,畢竟葉卿卿愛了他多年,可自他重生后,他只覺美人近在咫尺,卻又似遠在天邊,他拼盡全身力氣,甚至不惜付出的自己的生命,都難以換來葉卿卿的正眼相看。
甚至葉卿卿好像根本就不稀罕了。
但若是卿卿也如他一般,若是也因意外再次回到了這個世間。
就像是重病多年,四處求醫未果后,終于找到了癥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