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幺妹?”陸鐵柱也認出了自己的妹妹。
男子黧黑的臉上因飽經風霜而布滿細紋,一道道,像細碎的漁網,也像他的人生,一生未曾走出大海。
“哎!是俺!俺回來看你們了!爹娘都還好吧?”王老太太上前抓著大哥的衣袖,就像年少時一樣。
男子高興的裂開嘴角,“幺妹,你等著,我去叫人。”
不一會,一大家子都出來了,連周圍的鄰居都驚動了,不少人出來看熱鬧。各家都是籬笆墻,墻里的情況一目了然。
一個干巴巴的老頭和老太太在兒女們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娘的閨女啊,你可算回來了。”老太太激動的握住閨女的手,粗糙的手掌一遍一遍摸著對方。
她說話有些漏風,王志猜測她可能牙齒都掉光了,六十幾歲的人,在這個生活條件差的年代,已經非常老態了,而且這個年齡在這里已經是高壽了,而在前世才剛退休。
“娘!”久別重逢,王老太太終究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一聲“娘”,隔了十年,隔了茫茫的大海。
有個圓臉的婦人笑著看王志,問道:“你是囡囡嗎?我是你大舅老娘。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一轉眼,你都長這么大了,還這么俊,白白胖胖的。”
王志有些尷尬,白白胖胖,她是很白,但她胖嗎?確實,相對于黑瘦的島民,王志一點也不瘦。
王志行禮,叫人:“大舅老娘好。”
王志也不認生,很快就將陸家人認了個七七八八。
她對幾個舅爺說:“舅爺,俺爺還在船上看東西呢,你們去幫忙拉回來吧。”
王志指了一下籬笆下的木板車,上邊還曬著幾條魚,有蒼蠅在那飛來飛去,想來那平日就是用來拉海貨的板車。
陸鐵柱愣了一下,說:“俺們幾個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還能搬得動東西,俺們過去幫妹夫拎回來便是,有些年沒見著妹夫了。”
王志搖搖頭說:“舅老爺您就信我,真搬不動,更何況山路不好走,用車拉省力氣。”
“嘿嘿!也對!”
于是,王志領著兩個舅爺還有兩個舅舅,一個是陸鐵柱的大兒子陸明,今年33歲了,有兩個兒子,就是剛才三個小蘿卜頭中的兩個,陸大寶和陸小寶。另一個是二舅陸野,陸二寶是他的兒子。
三個小尾巴也跟在身后,王志看著他們光溜溜的模樣,有些不得勁。
比起王福海哥三,陸家的孫子輩年紀要小很多,這和他們的父親結婚晚有關,結婚晚說到底,又和窮娶不上媳婦有關。
再次回到海邊,王老漢已經將船上的禮物都卸到岸邊了。
“阿爺,我回來了,我把舅爺他們帶來幫你了。”
多年不見,幾人有些生疏,說話都很拘謹,但有王志在,氣氛很快就熱絡起來。
魯家幾人看著擺在沙灘上的一大堆禮物,眼睛都直了。
“妹夫,你們這是?”陸鐵柱忍不住問道,平日,村子里有陸地上的親戚過節來走親,最好的就是帶了幾塊粗布和幾只老母雞,這堆成山,甚至都叫不出名字的禮物,讓老實本分了一輩子的他,心里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