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孓替周公錦不平,明明最愛過的人被扣上叛國的罪名,傾盡全力為某個昏君打下江山,最終被賜死,一杯鳩酒,草草結束本該輝煌,錦衣玉食的一生。
崔孓右手握拳,“砰”一聲捶在案幾上,還沒鳴報不平,門口傳來一陣喧鬧——
“崔判!出事了!周魘出事了!”一個小陰差腳底生風,磕磕絆絆,當即一跟頭跪在判官府外的鵝暖石走道上,疼的直叫喚。
崔孓皺眉,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氣,沉聲道:“他不叫周魘,他叫周公錦!”
“管他周魘還是周公錦,重要的是崔判那!那小子不知道聽了些什么鬼話,突然就成了厲鬼,這會兒正在人鬼交界處,黑白無常二位眼看著就要招架不住了啊!”那陰差鬼哭狼嚎就是一陣訴苦。
陰差話還沒說問,崔孓直接原地消失,那陰差看了看后,趕緊也拍拍屁股,起身朝著忘川飛奔而去。
崔孓到時,通往人界的出口已經被打開,黑白無常也不見了身影,想必是追了出去。
崔孓見狀,也跟著離開了冥界。
人界人海茫茫,尋個鬼還不算難,但周公錦生前就聰慧,死后智商也依舊不減,每次都比他們先一步到達某一個地方,殺了人然后離開,而崔孓總是慢一步到達,最后只能勉強替人收個魂。
雖然周公錦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但鮮血只會讓他體內的鬼氣越發膨脹,最后一步一步走向一條不歸路。
半個月了,周公錦憑借著一己之力,在人界藏了半個月,半個月內,每隔兩天就會有一人,或是多個人同一時間死亡,死相非常讓人心寒,慘字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這種血淋淋的場面,血水成河勉強可以。
為了不讓周公錦在這樣繼續逃下去,錯下去,崔孓用禁書提前算到周公錦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讓冥君吩咐鬼差提前一步去等待,并做好陷阱,而這代價就是,永永遠遠都只能被困在冥界,不得輪回,否則,魂飛魄散,天地間再無崔孓一人。
崔孓凈了手與面,換上了三年前與周公錦初見時的那件衣裳,太長時間沒穿,居然也沒有落灰。
依舊是忘川河畔,崔孓就站在奈何橋上,遠處傳來的咆哮,讓他的腳像被釘子一樣釘在原地,不得動彈。
——“崔書葉!你為什么不出來見我!”
“崔書葉!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有錯!”
“崔書葉!崔書葉!”
“……”
看著周公錦被小黑小白二鬼押過來,手上腳上,連同身上都套了鎖鏈,唯恐他逃跑,鎖鏈在地上拖出來的聲音,崔孓只覺得異常刺耳。
就像周公錦問的那樣,自己為什么不去見他,本來是去不了,現在卻換了另一個詞,它叫:不敢見。
崔孓一直跟在他們背后,尾隨到了地獄中,走到地獄門前,崔孓才像醒了過來,原來周公錦居然直接被打入地獄,想要去求情,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難不曾說是這人與自己關系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