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時走到那團黑霧之前,竟然連他都不太清楚這一團黑霧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試著將黑霧挑開一部分毀掉,被他挑開的黑霧消失之后立刻又有周圍的黑霧將那一塊位置補充上去,而被他調開的黑霧在消失之前,雁時聽到了里面傳來的輕微的說話聲。
他沒聽清是什么,卻覺得身體一陣發寒。
要知道,他雖從未刻意強調過,但他也是九重天之上曾經僅次于帝尊的存在,不要說被威脅的感覺,能讓他在戰斗的有些波動都已經是千年難遇的了,更不要說什么心底發寒的感覺。
想要接近那古樹,搞懂到底所謂的禁術是什么,就必須要通過這片霧氣,但是哪怕還沒明白這些都是什么,他也從心底里覺得,不想以摧毀這些霧氣的方式達到目的。
雁時在霧氣之前停留了好一會兒,不管是將黑霧凍結,還是用劍破開的方法,都被他否決了。
猶豫了很久,他才凝神朝著霧氣之中走去。
并沒有立刻進入,他將手伸了進去,立刻感覺到一股力量纏到了他的手上,像蛇一樣繞著他的胳膊往上蜿蜒,下一刻,一個看上去只是霧氣,卻又比霧氣更加凝實,上面遍布灰色扭曲紋路的嬰兒頭顱從黑霧之中沖出來,對著他猛地張開嘴巴,發出嚎啕大哭的聲音,幾乎和他的臉只隔了方寸距離。
在嬰兒的臉旁邊,不知如何,又擠出來一個似鳥類般的形狀,對著他撲騰了幾下。
饒是雁時此時臉色也變了變,凝眸看著那嬰兒又縮了回去,霧氣表面已經變形,似乎有另一個東西要沖出來的時候,他將胳膊抽了出來。
巨大的一片霧氣再次寧靜下來,雁時也明白了自己面前的這些東西是什么了。
是靈魂。
不只有人的,是九幽所有生物的靈魂。
不同的靈魂,不同的肉體之間是沒有高低貴賤的,人類自詡是萬物之靈,但是在天道看來,凡靈與肉者,同根同歸,雖各有天命,卻又并無二致。
簡單來說,一個生命出現之前,是花鳥蟲魚還是飛禽走獸,或者說是人,對于天之大道來說,沒有區別,天道需要的,只是一個靈魂,擁有一個對應的肉體罷了,至于肉體是什么,沒有什么區別。
肉體擁有靈魂之后,才會被規定物種,靈魂嵌入肉體之后,才能承載各種信息,也才會由虛無變為有型,才有可能通過靈力干擾,變為所謂的邪祟。
而現在在雁時面前的,就是那些變成了無法說是人的各種生物的靈魂。
他不是臨江,他是能夠觸碰天道的人,自然清楚,靈魂是不能隨意抹殺的,如果他將這些靈魂毀了,不用想著什么面對魔尊了,他瞬間就會在天道之中灰飛煙滅。
只要這團黑霧還在這里,他就沒辦法傷害黑霧之中存在的東西。
雁時看了看頭頂,天空之上分明漆黑如墨,他卻好像看到了來自遠方的術法炸開的光亮。
就這么猶豫了一會兒,他沒有再進行什么試探,抬腳走入黑霧之中。只走了兩步,他的身體就完全被黑霧吞沒,從外面來看,黑霧好像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寧靜安穩。
但是內部的雁時卻經歷著完全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