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孫茜跟陳沐一起沉默了。原本,陳沐也是可以堅持二十年的,只能說天意弄人。
“想開點。他這一生,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若是尋常人家,也許到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崔老先生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什么好交代的了。
外面院子里,蕭策抱著蕭益看籬笆圍墻上開的小花。
封彩彩將蕭默拉到一邊,很嚴肅地問道:“默默,你想不想當皇帝?從今以后,只有他人跪你,你再也不跪任何人?”
“阿娘的意思?”蕭默瞄了一眼屋子里,想了想,“有把握嗎?”
“不管是燕王,還是衛王入主洛陽,我跟你阿爹都不會有好下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知道的吧?我們不為求勝,只為求生。”封彩彩看著孩子的眼睛在發光,她知道他可以的。
蕭默還在猶豫:“阿娘,你以前說我母親是因為保護不了我的性命,才將我送出宮的。現在他們能行嗎?”
封彩彩覺得他已經在估算勝率了,這事兒有門。只要肯做,就有機會。她以退為進:“被你這么一問,我也覺得不大行。不然,你跟你阿爹再商量一下?”
蕭策望向不遠處的帝妃二人,屋子里太平靜了。陳沐到底什么什么病,需要這么著急拉過來看?
萬一陳沐突然駕崩,宮里的老弱病殘,都不成氣候。十年前的動亂,蕭策不想再經歷一回。他仰頭望向日頭,突然覺得時間有限。
蕭策將目光落在蕭默身上,燕王可以定一門親事回洛陽,那要是給蕭默定一門親事……得選武將。有蕭家撐腰,只要再添一方主將,蕭默的地位就穩了。
當年先帝為什么可以直接下旨賜死那些逆臣,根本不用擔心造反,因為他的皇后李氏的兄弟都在軍中。兵權在手,什么都不怕。現在提防安陽王東山再起,也正是因為他作為李家的外甥,有這個底氣。
那要是蕭默以皇長子的身份,聯姻李家?安陽王就會變成過氣的外甥,再也沒有絕對的優勢。東宮太子除了太子妃,還可以有良娣,要是截了王老太師的重孫女……
蕭策突然覺得自己很壞。就跟益州那些山寨子里的土匪一樣,下了山,就搶錢搶糧食,還搶姑娘。搶完了,還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將人家莊子里沒收割的稻子,麥子全燒了。
孫茜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蕭策一臉苦笑,不知道他在盤算什么,肯定沒好事。連皇帝出來了,都不迎接,肯定是很復雜的,損人不利己的壞事。
陳沐走近了,蕭策才放下懷里的蕭益,招手叫蕭默過來:“默默,今天你跟你母親先回宮,看一眼住在宮里的長輩。明天晚上,我出宮的時候,再帶你回家。好嗎?”
蕭默深吸一口氣,都安排好了,還問好嗎?他只能說:“知道了。”
孫茜還是有點舍不得,跟蕭默說:“你要是不愿意,就留在你阿娘身邊。沒關系的。”一旦進宮,就是皇長子陳恪,需要面對的人就復雜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