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孫茜過來求見,還沒開口求見,侍衛們直接放行。
孫茜一進來就看到這個場面,著實嚇得不輕。三步并著兩步,跑到他跟前扶著他:“阿沐,你……”看著他手里的絹布,觸目驚心。她趕緊拿過來丟掉,又掏出自己的手帕給他擦拭。
陳沐很開心,一動不動地坐著,由著她照料:“這么晚了,你怎么一個人過來了?”
“我就知道你今天受了刺激,晚上沒法好好睡覺的。我過來陪你。”孫茜去給他斟了一杯茶漱口。望著自己的手帕也臟了,于是去打了一盆熱水,將兩份手帕都搓干凈,不想讓別人看到。
“你別忙了。這里沒有外人。”陳沐伸手拉住她,靠在她懷里,“這樣我就安心了。”
他最近總是喜歡這樣靠著。即便是靠著的,也擔心會被喉嚨里的血嗆著。
孫茜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宮里的御醫就那樣,要是能治,早就動手了。實在不行,她還是去請崔老先生入宮一趟吧!
“阿沐,我想讓崔爺爺過來一趟。你這樣子,我不放心。”她低頭望著他,真心舍不得他死掉。
“舅爺爺年紀大了,還是不要驚動他了。大半夜的,也都睡了。”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提前發生罷了。陳沐閉著眼睛,說道:“我不怕死。怕的是,我死了,你們母子怎么辦?蘇妍母子怎么辦?”
孫茜知道他擔心的都是別人:“所以你要好好的呀!你好好的,才能保護我們啊。”說著,她就難受的哭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落在他的眼睛上。
陳沐伸手一抹,盯著手指看,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半晌,才怔怔地說道:“你哭了?”
孫茜沒有手帕了,湊合著,卷了袖子擦掉眼淚。
“怎么不能哭了?我的夫君都要死了。從嫁給你開始,就為了你謀劃。不對,從嫁給你之前,就替你謀劃。你說你要是現在死了,我回來沒幾天,你就死了,我豈不是又要被罵妖妃?”
孫茜說著說著,就替自己委屈上了,又想哭了。
陳沐聽了那句“夫君”已經高興的不得了,自顧自的傻樂,后面的話都沒怎么在意。他雖然冊封她為貴妃,也只是怕她被欺負,從來沒指望過她把自己當夫君看待。
夫君?夫君哎!那可是要緣定三生,來生繼續做夫妻的。
孫茜在正經說事兒呢:“笑什么?你要是死了,我連個寡婦都不是。皇后才是你的未亡人。我們這些妃子,隨便挖個坑就埋了。還不知道你那些叔伯兄弟,要怎么處置我這個妖妃呢。”
沒有娘家撐腰,在夫家立足就只能依靠夫君了。
“你放心!我一定在死之前,把你們母子安排好。”陳沐從來沒要求過孫茜什么,突然得到了一個名分,覺得一切都值得了。之前的所有憂思氣結,全都拋諸腦后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陳沐望著門外,漆黑的一片。而勤政殿去重華宮的路,只要那么幾盞燈就夠了。“我不能冊封你做皇后。蘇妍沒有什么大的過失,不能廢后。可是,我可以冊封別人,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