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無蘅恍然大悟:“原是得名于此。”
較之岳知夢的記憶,不歸森林的坐地自劃還有著另一層緣故,只不過憑楚天的身份,無從知曉。
“此地距昆吾甚遠,若只是乘靈船行進,恐路上耽擱時間太長,誤了你參加試煉。我們先進城,借傳送陣趕路。”
“都聽仙長的。”
傳送陣可縮短兩地距離,節約時間,不管是出行,還是跑路,方便快捷,實屬造福萬千大眾之好事,除了需消耗一筆巨額傳送費。
誠然,對于一個不善經營專注修煉的修士來說,這確實是一筆巨額。
因為他們不僅僅只是經由一個傳送陣趕路,而是數十個,修仙界之大,遠非凡塵界能比。
昆吾在東境,若單是他一人,無所謂速度。但試煉之事在急,不容耽擱,人總得向現實低頭。
最后一個傳送陣,送達至昆吾山腳下的城池。
穿過稍顯冷清的街道,不遠處處是一座沉雄古樸的牌樓,底下聚集了許多人,或為華衣貴服者,或為葛布麻衣者,或為衣衫襤褸者。
岳無蘅的目光越過人群,但見一條羊腸小路不知通往何方,連綿的群山之間,瑩白長梯如若蛟龍隱匿其中。
“仙途始端,問心聞道。這便是昆吾的問心路和聞道梯。”
楚天眼中含笑,似回到當初試煉之際,心懷期盼,以為愈快愈好,卯著勁往前沖而不慮其他,倒錯過了其中乾坤。
“便送你到這了。那幾個穿著白色法袍的修士領隊此次試煉,你有何不懂就問他們。”
楚天見牌樓底下的人已經整裝待發,連忙出言催促,“快些去吧!”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日后你我是同門道友,亦無需再以仙長相稱。”
“知道了,仙長。”
楚天望著少女瘦弱的身軀,無奈一笑,倒底沒把過往經驗告訴她。自己所以為的乾坤,或許在對方那里等同于虛空,較之多言,不如令其自行體悟。
待試煉鐘聲響起,泱泱人群向問心路挪動,淹沒了少女的身影,他釋懷一笑,轉身離去。
人多聲雜,岳無蘅置身當中只聽得一腦袋的嗡嗡作響,不勝其煩,故而放慢步伐,綴在隊伍后面。
她來得最遲,沒有聽到白色法袍修士的訓誡,耳邊掠過眾人談論風生,只撿著幾句有用之語。
最初和最后一批試煉,掌門和諸長老會在聞道梯盡頭等候他們,若表現得好,入了他們的法眼,修仙之路便通暢萬分。
看眾人臉上洋溢的笑容,岳無蘅不忍打破他們的妄想,便是無情道主這般天資縱橫的人物,也是從昆吾外門弟子做起,一步步進入核心弟子的行列。
那法袍修士如此而言,也不知道是何意圖。
岳無蘅忖思片刻,待回過神來時,愕然發現前面的人群消失不見,轉而替代的是一處熟悉的院落。
她心中莫名悸動,連呼吸也放緩下來。
阿娘此時站在廊下,手里握著寒梅圖,眉目帶笑,夸道:“念云畫得很好。”
念云。
云是阿娘的姓,昔日的輝煌,如今只是念想。
“那阿娘喜歡嗎?”
“江山一夜,瓊瑤萬頃。”阿娘應得懇切,眉目間盡顯慈愛,“自然是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