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謂的,我在心里告訴我自己,可還是很生氣。
阿爹擺手讓我進里屋放書包,我點點頭,聽他在身后說沒錢了什么時候打錢回來,那頭支支吾吾說著沒錢。阿爹接著說你沒錢你在外面又不回來,還把孩子撂在家里讓我帶,沒錢就回來幫我種田。那頭說著什么,應該是解釋之類的話,阿爹固執地說你給我把興國叫來,我跟他打電話不跟你說了,我看看他這個做兒子的把自己兒子撂給他老子帶,還不給錢,臉上還有沒有光。
我放下書包,抓了一把小米鍋巴自個吃了起來,沒有剛才那么氣了。
小蘿卜頭吃完了鍋巴,又跑過來要了一抓,我跟他說那你要喝牛奶的啵,他不樂意地擰著眉頭,說牛奶那么難喝,他喝半瓶就想吐了,剩下半瓶讓阿爹給喂大黃了。
“怎么回事,怎么喂牛奶給大黃吃?這多浪費啊!”我吃了一驚。
小蘿卜頭又抓了一把小米鍋巴,不解地說:“怎么不能吃啊?阿爹讓大黃吃它肯定能吃了。阿爸不是說了嘛,我們家所有人都要聽阿爹的話,阿爹還老說大黃就是他,他的命是大黃給的。”
我無言。
的確,小蘿卜頭出生那年,阿爹帶大黃上山找五指羊奶,遇到了一條一米多長的山吹風,是大黃拼命咬死山吹風的,不然阿爹怕是有去無回。只是大黃的腿被咬著了,雖然逼出了毒血,還到鎮上給獸醫看了,卻也落下了殘疾。自打那以后,阿爹就把大黃看作是救命恩人,不準我們欺負大黃,否則他就要欺負我們。
阿爹是那木村陳家大房的,輩分高,以前當過民兵,上山打過土匪,解放后搞生產隊,他當了生產隊長,還一當就是十年,在村上極有威望的,那些我不認得的阿叔阿孃卻都是認得我,甚至是外村的人一聽說是陳阿爹家的孫女,就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地說原來是陳阿爹家的啊!
在家的兩天也沒什么事做,阿爹年紀大了,七十幾歲了,阿爸和小蘿卜頭她媽在外面打工,所以家里的水田租就給別人種了,每年四擔谷子,還有幾塊小而分散的地被阿爹拿來種菜了,自給自足的,一年到頭也花不了多少錢,但阿爹每次打電話,十個有九個是催給錢的,學費什么的當然是應該的了,還有買新衣服的錢,吃紅酒白酒交份子的錢,五花八門的,卻也是合情合理。阿爹每次這樣說的時候,電話那頭要是小蘿卜頭他媽接的,就會支支吾吾,要是阿爸接的就會滿嘴好好好,一定打錢回去。
阿爹每次去取錢回來雖然不會告訴我們是多少錢,但卻會安排得有理有條,時常會見家里添上些新物件,飯桌上是是頓頓有肉的。
在家里我要做的事,就是一些煮飯喂雞喂鴨的小事。阿爹不給我碰灶臺,包了炒菜的活。以前就有過小孩被火燒傷的事情發生,我都十三歲了,他卻心有畏懼不給我碰火。而喂豬的活又累,我又不懂得怎么配飼料,也是他包了。
至于大黃,吃得和我們一樣,過年過節的時候,阿爹會殺雞殺鴨,總有一個雞腿或鴨腿是屬于大黃的。盡管大黃上了年紀,已經是一條老狗了,但伙食這么好,它的皮毛光亮光亮的。
大多時候我是要看著小蘿卜頭,別讓他溜出去撒野,畢竟有一次他趁阿爹沒時間看他,偷偷跑出去,差一點被摩托車給撞了,還好鄰居大聲喊他停下來。
我在看著電視,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電視,也就《陸貞傳奇》還行,《龍門鏢局》也蠻好笑的。《陸貞傳奇》放了大半都快大結局了,剩下電視劇也沒什么有意思的了,像《愛情悠悠藥草香》,我是沖著胡一菲去看的,然后覺得慢悠悠的好沒勁,而且對那個時候的年代背景也不怎么提得起興趣,看了幾集就不看了。
小蘿卜頭還算聽話,沒怎么讓我費神,我去學校的時候他還悄悄讓我記得帶小米鍋巴回來。
阿爹不給小家伙拿錢,說還沒定形不知道怎么花錢,他有空才會帶著小蘿卜頭去買東西,可他大多時候都在做事。我尚在讀小學的時候,晚上也是在家的,可也不總是得錢帶他去買東西吃。
這次才算是真正的開學,不過沒人送我去學校了。我在家里面洗完澡,又吃完飯,大概是下午四點鐘了,然后就出發去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