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小姑娘回宿舍,他聽見小姑娘跟他說謝謝,突然就覺得沒意思了,也沒多說什么的就走了。下到一樓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她也沒問過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陣煩躁,到很快就釋懷了,他們一個是普通班的,一個是尖子班的,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當今天他是突發奇想做了件好人好事吧!
然后沒想到,軍訓的最后一天晚上,本來他是想去打籃球的,但鄧斯文拉著他去打乒乓球。到了地方,他才明白,這貨就是想看高一的新生,因為高一的新生想要去教室的話,就必須會乒乓球桌前的操場經過。
他上場打了一回合,被鄧斯文剔了一個光頭,零比三下場了。他挨在石欄桿上心想下次打籃球得搶完鄧斯文的球,報復回去。這貨不就是想在高一新生面前展示他山寨版馬龍的厲害嗎?哼哼,等他就讓這貨知道什么叫山寨版姚明的厲害!
經過了一群女生,他聽見旁邊人的點頭論足,說那個短頭發的,他看了過去,心里有一種果然是她的感覺,然后就見她走快一步躲在別人身后。剛才她是看見他了,然后又裝作不認識他,呵,好學生!
他無了先前笑容,沉默地聽著周圍人的說笑,腦袋里空空的,不斷回放著先前的畫面,他明白,為什么她裝作不認識自己,可他不愿承認。
最好一直裝不認識。他氣道。
2
那天周末收假來學校,余靖風本來是不想來的,但他還是來了學校。最后一節晚自習不是老易的,他也不想再繼續呆在教室里了,跑上了樓頂,背靠著墻壁坐在地上抽煙。下課鈴聲響的時候,他打電話讓鄧斯文送吃的上來。
他喜歡和鄧斯文玩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從不會主動問他原由,只要不是過底線的事,鄧斯文就會幫忙。
然后他就在樓頂呆了一宿,也想了一宿,最終還是覺得不成,要是他爸給他娶了一個厲害一點的后媽,他哪里還會逍遙得起來。都說有后媽就有后爸,要是再生個弟弟,連疼他跟塊寶的阿爹豈不是也被籠絡過去了,他還不得變成一根草啊!
余靖風越想越氣,他那二姨鐵定是不安好心啊!不僅給他爸拉媒,還要攆撮自己跟他爸說什么不介意,也想要個媽這些屁話!
他氣砸了把易拉罐扔遠,發出哐哐哐的響聲,總算解氣了一些,然后又覺得不對勁,一扭頭,發現小姑娘拿著掃把和垃圾鏟,正驚訝地望著自己。
他想起身離開的,可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好沒勁,糟糕透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小姑娘一言不發地開始打掃,就像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最后走到他面前。他以為她會說些什么,比如說你怎么在這里,或者說同學可以讓一讓嗎這些話的,可是她沒有,她只是把垃圾掃走就離開了,仿佛這里沒有人一樣。
好學生………
他煩躁不安,只覺得心里有口氣堵著特別不舒服,她是不是看不起他所以把他當空氣啊,畢竟他是普通班的學生,是尖子班學生避而遠之的那種。在她們那群人眼里,像他這種學生只會打架斗毆抽煙喝酒不學習。哦,是啊,一群只知道學習的好學生,人人夸的好學生。
余靖風恨恨地揪著自己的頭發,突然就想起了以前他爸看自己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還有在老師面前討好的表情,大多時候他爸來學校不是因為他受處分就是因為他受處分。
明明,他爸在外面是好威風的大老板,外地老板到這里來收橙子,哪幾個不是靠他介紹帶路的。他爸能和縣醫院的院長吃喝,能和警察局的局長勾肩搭背,也認識教育局里的人,可是在他的老師面前,卻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甚至有點卑微,有時候他覺得他爸太掉面子了,就不能拿出平時的一分威風面對老師嗎?或者說我認識誰誰誰,你自己看著辦什么的。
余靖風喝了一口酒,燒到胃里,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老易曾跟他說過,你以為你受這么多處分還不被退學是為什么嗎?還不是因為你爸每次來跟學校求情!你看看你,每次打架斗毆還不是要你爸出錢,還不是你爸跟人家家長彎腰低頭賠禮道歉!那個被你打斷鼻梁的諸葛敬,他家里的親戚加起來有一個班那么多,人家家里那也是有錢有勢的,人家的二伯爺還是廳級的干部!你爸再厲害再牛逼,也不過是一有錢的普通人,在縣里面別人還能賣他幾分面子,出了縣他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