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有意思了。
戰爭爆發,百姓逃難,富家小姐在途中生病,可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哪來大夫醫治?為了不傳染他人,也為了不拖累他人,心下一狠,含淚拋棄。
只是不知道,那尸體是為了防止黑鴉野獸吃了小姐,還是為了讓小姐以此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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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幾只烏鴉盤旋空中,透亮的瞳仁映著那漸行漸遠的人影,發出了長短不一的叫聲。
樹林里安安靜靜的,鳥無蹤,蟲不鳴,如同一汪死水。
這條路似乎是橫穿林子而延展,陳妙妙不知道左右通往何處,隨便挑了個方向,悶聲前行。
一路上,隔不遠就躺著一具尸體,她起初還內心恐慌,如今已然麻木,只覺得活著是如何如何的好,轉念一想,不穿越更好。
樹枝叢間抹著嫩青色,許是剛入春,氣溫尚低,尸體尚未完全腐爛。
肉眼可見的,這些尸體大多被人翻檢過一遍,值錢的物件都不見了,有的人逃難也不忘發一筆橫財。
陳妙妙還看見一具女尸,穿著打扮似丫環,耳垂處撕裂,像是被人給大力扯下耳環。她壯起膽子,在其衣服內里摸出塊腰牌來,上面刻有一團祥云,掏出手帕一比對,一模一樣。
可惜人死了,不能問個明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陳妙妙看見了一條小溪。
小溪有一兩米寬,流水清澈,可映人面。
陳妙妙蹲在一塊石頭上,仔細地搓洗了一遍手,又洗了把臉。
她低頭看著水面倒影,這是一個粉琢玉砌的女娃,五官清秀,扎著兩個小籠包,眉眼間透出一股不是平常人家養得出來的嬌貴。
一點都不像自己。
陳妙妙惆悵地摸著臉頰,捏了捏,手感很真實,內心卻覺得十分陌生。
這不是她,陳妙妙清楚地知道。
可以后,這便是她。
總有一天,那眉間的嬌貴會被磨去,這副身體將與她的靈魂融為一體,不分彼我。
陳妙妙又忍不住嘆氣,伸手攪亂了倒影。
她掬起一捧水喝下,總算緩解了幾分喉嚨的干澀。
只是等她余光瞟上頭趴著具尸體,臉色一青,內心糾結一小會,搖頭嘆氣一聲,又跑到尸體的上游蹲著,苦哈哈一張臉掬了捧水喝下。
總感覺水的味道怪怪的。
天色沒有之前的亮了,山林靜寂,只有她悶頭趕路的腳步聲。
待夜晚降臨,沒有火,陳妙妙湊活著裹上兩三件衣服,挑了棵大樹爬上去,趴在樹杈處睡覺。
樹杈離地大概兩米,掉下去也就摔傷胳膊腿的。
說來這招她還是跟小說里學的。
陳妙妙喜歡看小說,各種類型小說都有涉獵。十幾年的書齡,她這眼界提高,口味也刁了,翻來覆去看的就剩幾種。她寫小說的起因是書荒了,找不到自己想要看的小說就自己提筆上陣。不過,她還是比較喜歡看小說。她看過一本小說,叫《火藍刀鋒》來著,里面一個主人公是山林里長大的,睡覺時擱樹上睡。
照他的意思來講,在地上睡,要是有野獸出沒的話,直接玩完了。
一覺到天亮,人還在樹上,陳妙妙為自己的睡姿點了個贊。
又重復昨天的埋頭趕路,陳妙妙休息了三次。天黑了,她趴在樹杈上,思索明天的路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