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不妄動什么不好的心思,它是不會要你的命的。記住,千萬不要以身相試,不然你的血肉之軀怕是承受不了術印的反噬!”
謝不遜一招隔空取物,把摧朽刀納入袖里乾坤,轉身踏入茫茫雨幕中。只見他周身靈力四溢,施展功法,瞬間化作一團霧氣,消失不見。
卻是不如先前來得閑庭漫步。
天際雷霆滾燙,如狂草般四處蔓延,映得天地間盡是紫芒,妖冶詭異,不知多少人今夜不眠。
陋室里寂靜無聲,空氣中血味蕩漾,陳妙妙依舊是先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身體麻木,久到內心疲憊,久到雨銷天微亮,陳妙妙撲通一下趴在地上,緩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慢慢地爬起來,從木柜里翻找出老人積攢的銀兩和一個白瓷瓶,然后走出這間陋室。
陳妙妙回到寄住的房間,取出擱在枕頭底的匕首和腰牌。
她盯著腰牌看了半響,最后毫不憐惜地丟在地上,棄之如敝屐。
先前那一賭,以命為抵押,輸贏只掌握在對方一念之間,弱小如螻蟻般任人宰割。
這種感覺十分的屈辱,在謝不遜離開的時候,她的內心深處燃起了一道光:修仙。
只有這樣,終有一天,她才會不受約束地活著,而不是靠著賭一把才能茍且偷生。
可是,想要修仙必須得離開這里,離開這里必須得有傳送陣,她該怎么找到傳送陣或者是搭建一個傳送陣?
語言不通,又是稚童,行走在這片土地多有不便,更遑論找到傳送陣。
這對她來說是天方夜譚。
陳妙妙掀開外衣,用一根布帶將匕首綁在腰間,幾兩銀子分開放進貼身的衣袋和荷包當中,至于那片金葉子,她把它藏在衣袖內側的暗袋中。又扯出一塊布,包了幾件衣服,想了想,走到灶房里拿了幾個紅薯,放在里面。
一切準備就緒,陳妙妙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比先前亮了幾分。她打開了店門的木栓,探身出去察看,彼時的街上空無一人。
走出幾步路,陳妙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謝不遜說老人拿的匕首是什么邪修幽燭的,聽名字也像是修仙之人,會不會老人知道哪里有傳送陣?
于是她折身回去,翻箱倒柜一番,找到了一張可疑的地圖,上面朱筆圈山,旁邊批注有一排黑色的字體,似乎是老人寫的。
這個地方會有傳送陣嗎?
陳妙妙思索片刻,把地圖塞進包袱里,疾步離開。
仿佛又回到初來乍到的那天,陳妙妙一身乞丐裝來到青山鎮,又一身乞丐裝離開青山鎮。
只不過當初是光明正大,如今卻得乘著天色未全亮,偷偷摸摸地離開。
好在,朝廷如今忙著收回失地和分割戰果,騰不出手來整頓秩序,青山鎮的衙役小貓一兩只,暫且無人知道有人身死,有人遠走。
走在泥濘的路上,陳妙妙不禁茫然,天大地大,何以為家?
她像是一個住在客棧中的旅人,短暫的停歇是為了更好地蓄足精力,無論如何,終將回到這場沒有盡頭的旅途。
而這一路之上的所見所聞,有的會消散,有的會被銘記,成為無盡旅途的其中之一,如同夜空星子,明亮而微不足道。
又或許,她也微不足道。
無奈的嘆息被風吹碎,消散于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