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謝不遜騙了她?
不對不對,謝不遜怎么可能會騙她這只小螻蟻呢!陳妙妙永遠難忘那種淡然無波的眼神,不是輕視,而是根本不在意。
擁有日月之輝的人,是不會對螢火蟲的微弱光亮嗤之以鼻的,因為不在意。
難道說,修仙界與凡人界存在有差異,所以謝不遜誤以為當晚的天雷與元玄火精出世有關系。
倘若是這樣,又是誰引來了天雷?
“妙妙?”童九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是怎么了?”
陳妙妙猛然回過神來,抱歉一笑,繼續道:“一個修士感知到元玄火精,踏空而來,然后被他收為己有。他告訴我只有去修仙界才能治好傷,當時我痛得不行,一個勁地求他救我,可是他不僅不救,還說這是天道對我的貪心的懲罰。”
說到這處,陳妙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不以為然的表情,“這無主的東西還不準別人撿了!然后,他的袖子里冒出了一只白色的老鼠,沖著我吱吱地叫喚,他掐指算了算,便說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便救你一命。我正一頭霧水,卻高興于他要幫我治傷。可是他卻打了一道寒氣在我身上,不一會,一只噬心蠱從我的心臟鉆了出來,我這才知道,原來收留我的老人心懷惡意,悄悄給我種了蠱。”
“蠱?這東西可沾不得!”童九齡面色沉重,“我師伯當年得到了一只金蠶蠱,喜不自勝,最后卻反受其害,尸骨無存。”
“可不是,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就打算悄悄回去收拾好東西溜之大吉,那修士似乎能看透我所想,大笑一聲說老人已經死了,你去他的柜子里翻一翻,里面有張地圖,你好自為之吧!話剛說完,整個人化作一團霧氣消失了。我回去一看,老人果然死了,令我感到震驚的是還有一個少年躺在床榻上,胸口被剖開了一個大口子。我也不敢深究,找到了地圖,等到天色微涼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陳妙妙到底留了一個心眼,說了謊。
老人思索一會,“那人可能是他用來試蠱的。”
“幸好我走運啊!”陳妙妙從衣服里掏出一張被她折小的地圖,展開鋪在了桌面上,“這地圖被東一塊西一塊地涂上了墨水,可能是寫有字不想被別人瞧見。你來看看,這里被特意畫了一個紅圈。”
童九齡湊過來瞧了一眼,不禁嘟囔道:“漠川,這座山有些眼熟。”
說罷,他起身從書架上拿出一份地圖,展開來一對比,恍然大悟:“原來是大瓊山!我知道了,大瓊山有一處峽谷,最里端是一個寒潭,凡是到達寒潭的人最后都會稀里糊涂地原路返回,如同夢游一般,久而久之便沒人敢進去了。當年我進去過兩次,第二次還特意帶了提神的藥和一只狼狗。”
陳妙妙聞言,心中大喜,她原本是猜測那里有傳送陣的,如今聽了老人的話,只覺得機率又大了幾分,于是便問:“我是一定要去的,你呢?”
房間里一下子安靜了。
童九齡看了兩眼地圖,又看了兩眼陳妙妙,最后低頭看著自己枯皺的雙手,嘆了口氣道:“若是再年輕二十歲,我肯定是不顧一切要去的。去了修仙界便等同于重頭再來,我老了,沒那個勇氣了。”
“可是你不想回家嗎?或許到修仙界就會有辦法。”陳妙妙目光幽幽,“你不想你的兒子嗎,或許你在這里呆了六十多年,那邊只是過了兩年。”
“不,這只是一個假設,而且你怎么知道去了修仙界就一定能回家?”
“我……”
陳妙妙瞪大眼睛,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仔細回想,似乎是從找到地圖開始,內心深處便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這里有你想要的東西!
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暗示和指引她去往寒潭。
“你看你也答不出來吧!”童九齡捋著胡子釋然一笑,“其實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與其沉浸于前世,不如好好把握好今生,吾心安處即吾家。說不定所謂的穿越只是一場大夢,醒來后便能回家了。”
陳妙妙若有所思,卻又搖頭嘆息一聲:“倘若我不知道這世上有修士的話,我會好好過完此生,可是……我想證明一件事,不是我的錯,只是怪我太弱小了。”
“可怎樣才算是強大呢?”
“我不知道怎么才算強大,也并不是想要變得強大,我……只是想要正常地活著,起碼像從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