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城。
小區這邊的人都已經知道林畫的父親林衛國現在被抓起來了,現在一個個都在私下里議論紛紛,因為當年就是林衛國從一個聾啞女人手里搶了一個孩子回來的,林畫的親生母親就是那個聾啞女人。
“哎,老林這件事也麻煩了,希望不會被判很重吧。”
周姐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之前還說林畫是買回來的,誰曾想是老林搶回來的。”
楊姐同樣是很意外,因為最初一開始她還以為林畫是林衛國買回來的,沒想到居然是林衛國從聾啞女人手里搶回來的,真的讓她萬萬都沒有想到。
“雖然說這件事是林衛國做錯了,但他畢竟養了林畫這么多年,而且把林畫培養得那么好,供她上學,還讓她考上燕京大學研究生,這是那個聾啞女人絕對不可能給她的。”
“就是就是,法院就算是看這個,也不應該在重判老林。那個聾啞女人就是個撿垃圾的,根本就不可能給她很好的生活和教育,還不如就算了,畢竟也是好不容易把林畫給供養出來,這也可以說是改變命運了,要不然跟著那個聾啞女人會有什么出息,沒準也是個文盲!”
楊姐點了點頭,同意周姐的話,又感嘆道:“不知道林畫心里會怎么想的。”
周姐不置可否,十分不在意地說道:“她能有什么想法,老林對她那么好,打小就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這要不是因為老林生不出來,她還不知道在哪吃苦受罪呢,她要是不認老林,那真的就是沒良心。你說是吧!”
楊姐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她們心里自然是站林衛國這邊的,希望林衛國這件事能夠從輕處理。
沒有辦法,這就是關系遠近,畢竟她們和林衛國這么多年鄰居,看著林衛國把林畫養大,她們并不是那位聾啞女人的什么人,也沒有看見那位聾啞女人長達二十一年的痛苦,更加不會有什么感同身受。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即便相通,也只會是親疏遠近。
“對了,張云現在是去德城了吧?”
楊姐點頭,說道:“是啊,她也不容易啊,只希望這件事早日有個結果吧。”
……
德城。
其實張云從當年林衛國把林畫抱回來的那天晚上,她就覺得很不對勁,雖然最初一開始林衛國和她沒有說實話,說林畫是他在路上撿的,但是她看出了林衛國的緊張和不安。
后面也再三追問林衛國,知道了林畫是林衛國從一個聾啞女人手里搶來的。
因為這個原因,張云心里其實一直都記著這件事,雖然她很疼愛那個她從小帶到大的孩子,但是因為那件事,她始終都覺得隔了什么,或許是不安,或許是擔心,她不習慣和林畫的親密。
或許是她一直都擔心有一天這個真相會揭開,而她十分害怕那一天的到來。
現在這一天到來,張云心里雖然難受痛苦,但卻隱隱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也許是瞞了這么多年的秘密,她早就覺得累了。
張云紅著眼睛,望著坐在她面前的林畫,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林畫望著張云,她也是現在才知道為什么她的這位母親會不習慣和她做特別的親密的動作,那些看似害羞和不習慣的背后原來藏著這樣的故事。
她并不是張云親生的孩子,她是被林衛國搶回來當自己孩子養的。
林畫其實很好奇,是不是張云每次看見自己的時候都會很害怕,因為她就像是一顆引爆炸彈,雖然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但是終究會有爆炸的那一天。
“你,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怕我?”
張云聽見林畫這句話,搖了搖頭,聲音悲傷,低聲說道:“我我不是怕你,我只是擔心,擔心你知道。”
林畫聽見張云這話,心里說不出來的難受,甚至是覺得有些好笑,擔心她知道,可是現在她還是知道了,她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喊張云媽媽。
那些給她準備的愛吃零食,她現在都還記得,從小到大的那些記憶她也記得非常清楚。
可是為什么她現在心里就是很難受。
林畫也依舊記得那位她的親生母親,哭著笑著把那個奶瓶遞給她,那樣子也讓她十分心酸難受,現在就是讓她不得不承受這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