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兒?
到底是誰綁了她?
明容還記得,天沒亮時,她爬進馬車,看到一個坐在暗處的女人。再然后,那人將一只含了蒙汗藥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而此時的車廂里,應該只有明容一個人。
“你這女人夠狠,十來年不讓我見孩子,如今用得上了才想起我這把老骨頭。”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到了車里,應該就是昨晚那個中年車夫。
回應的是個女人:“別說得那么可憐,后頭那兩兒子,你跟誰生的?我都沒還沒責問你停妻再娶的事。”
原來那兩個綁匪都坐在車外頭,瞧著意思,倒像是一對夫妻。
“回頭瞧見囡囡,也不知她肯不肯叫我一聲‘爹’?”
“叫聲‘爹’又有什么用,不許難為孩子,當初即是我豁出去了,就沒打算認她,回頭你遠遠瞟一眼,知道她過得好,不就成了。”
明容心中突然一動,只覺得這女人的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
“母女倆一對狠心賊。”
那男人埋怨,“把我拋下,自己去享榮華富貴,老子這么大歲數,還在打鐵養家。”
“不讓你白跑這一趟,回頭該你得的銀子,不會少你一錢。”
“車里那個到底是誰呀?”
“你不用管,你今日肯幫我這回,也不枉夫妻一場。”
“別跟我說夫妻一場,統共就給我生這一個閨女,如今長得什么樣都不知,我恨你還來不及。”
“給我記好了,她是慕華縣主,一輩子都是!她爹叫趙孟府,娘叫沈蕙,跟你這個鐵匠沒半點關系。”
中年男人哼哼兩聲,“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初你就剩半條命,爬到鐵匠鋪門口,我好心救了你,卻沒想上了當,沒見過你這么不安分的女人,說是去郡王府當奶娘,未料把人家剛出生的孩子給換了,這缺德婆娘,鐵匠的閨女當什么縣主,她那福氣根本壓不住。”
“你給我閉嘴!”女人直接大怒。
剛開始明容聽著外頭人說話,只覺得云山霧罩,不明白其中之意,等到后頭,她已經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那個女人,她聽出是慕華縣主的乳娘,可按照她和那男人的說法,慕華縣主竟不是郡王夫妻所生。
這下明容便恍然大悟,難怪慕華縣主對郡王妃全無孺慕之心,甚至到后頭還動起了殺心,前頭是時刻擔心身世被揭穿,后頭恐怕就為了殺人滅口。
想到此處,明容只覺得齒寒,她光知道李家那幾個沒有人性,卻不知道還有人更禽獸不如。
倒是那個乳娘,也是叫人嘆為觀止,世上還有這樣膽大包天的人,到人家里偷龍轉鳳。
馬車漸漸不那么顛簸,似乎已經走上了平地。
“郡王那真閨女,被你弄到哪兒去了?”
男人問道。
乳娘不耐煩地道:“問這么多做什么,你還想幫她報仇?”
男人嘖嘖兩聲:“真是作孽啊!算了,今日便幫你們這一回,后頭我過我自己小日子,咱們再不相干!”
“閉嘴,快要到了!”
乳娘說著,撩開車簾,朝里頭的明容看了一眼。
明容機警地閉上眼,免得教人發現,她已經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