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來,是抱著必定帶她走的決心的。若是她不出來,我可以等。等上三日,再不出來,就別怪我自己進府了。”
李傾掃了一眼溫北寒,毫不客氣地答道。
“國公大人的意思是……溫府您是要踏平咯?”
溫北寒低頭冷笑一聲,再抬眼之時目光之中已經盡是囂張之意。
他冷冷地道了一句:“若非木涼愿意,否則國公大人就是三千鐵騎踏平了我溫府,溫府也絕對不可能交出木涼。”
“我本不愿意與溫府結仇,若是溫府故意刁難,那我也沒有其他選擇。”
李傾看向溫北寒的目光亦有敵意,他立于軍馬之前,微微昂起了下顎,話語擲地有聲。
“夠了。都別吵了。”
陳木涼聽了一會兒聽不下去了,她一腳邁出了溫府的大門,立于李傾面前,冷冷問道:“你來做什么?先是要走,現在又擺出這副陣仗來要我回去。你還真當我陳木涼是你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人啊……”
李傾見到陳木涼的一瞬間眼眸猛地一喜,但聽得她的話之后卻又黯然一垂。
他握了握拳,輕聲道了一句:“你瘦了。”
“沒。你多想了。只不過是來這溫府路途遙遠,有些水土不服,拉了幾回。跟你姓李的,沒有半毛錢關系。”
陳木涼一昂頭,句句戳心地說道。
李傾當然知道她有意在氣著自己,但看著她還能這般有力氣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便也寬慰了許多。
——看來,她是長大了一些了……
李傾無奈地笑了笑,抬眸看向了陳木涼,輕聲道了一句:“跟我沒有關系,那是最好……”
“今日我來接你,其實是有事相求。”
“哦?讓我猜猜,八成是為了那個高陽公主?”
陳木涼看向了李傾,目光冷得很。
李傾輕輕看向了陳木涼,誠懇地緩聲道到:“她的蠱毒和詛咒,青鳥可解。但是青鳥的要求便是將你接回軍營。情非得已,還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和我回一趟軍營吧……”
陳木涼的眉頭微微一鎖,她看向了李傾。
這些日子以來,他似乎憔悴了很多,連下顎處的胡子都長出了一些也沒來得及刮掉,面容之上皆是倦怠之意。
她的眼中漸漸有了不忍之色。
但,她一想到那日他的決絕和他現在來接她的理由,陳木涼就心寒了下來。
她再次昂起了下顎,冷冷看向了李傾,說道:“我不并不想跟你回去軍營,也不想救高陽。若是你非要讓我回去,那么,要么我殺了你,要么,你殺了我。如何?”
李傾的眼眸里是深深的痛楚之意,他低著頭,攢握了拳頭良久,直至青筋畢露才問道:“陳木涼,你我之間,非得如此嗎?”
陳木涼望著這樣卑微的李傾,眼里亦是深深的心痛之色。
但,她的心門已經合上了,如何再為他而開?
她的眼中已有酸澀之意,一股熱意涌上了眼眶。
她努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別過了身,輕聲含恨道了一句:“李傾,你來的時候便應該知道是這個結果。不是我非得如此,而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被傷害第二次。你懂嗎?”
有風拂過她的側顏,掠過了她的眉目之間,吹散的,不止是一點點的決絕。
亦,不止一點點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