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賈然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他的這一掌,令余音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暴戾隨著勁風一道復蘇,同時,余音身體內的靈力也開始紊亂暴走。
耳朵里充斥著咕咚咕咚的沸騰聲。
其來源并不是旁的,而是余音身體里焦灼不堪的血。
她開始慶幸自己沒有在一開始時輕舉妄動,天心閣底下的天星挪移似乎是與賈然這尊巨獸相連,擅闖者就算初時能壓制住自爆的沖動,也會在之后與賈然的交鋒中再度淪陷。
強闖,死路一條。
若要破除眼前的危機,就需要余音打破天星挪移與賈然之間的聯系,然后逐個擊破。然而別說打破二者之間的聯系了,此時的余音只能堪堪穩住自己體內的靈力,再無余力去想身外之事。
散去萬念,靈臺清明。
電光石火間,余音突然悟了——
她拋開一切雜念,大著膽子將身體里的黑龍引散去,接著便是吐納靈氣,以天地間精純的靈氣充盈己身。
“你的眼睛為什么紅了?”賈然靠得很近,灼熱的呼吸噴了余音一臉,金色的豎瞳因為距離驟然被拉近而無限放大,失去了本來的威嚴。
能是為什么?
余音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她能好端端的站著,皆因為她在關鍵時刻固守住了元神這一最后防線,且找到了能暫時安然立于天星挪移陣上的法子。
但別在動彈了——
余音在心里如此想到,如果這時候賈然再次試探,那么她的方才好不容易救回的平靜就會,而她的下場恐怕又會如無上樓那樣。
死是不至于死的,但失去這好不容易從須倫惡童手上搶來的身體,與前功盡棄又有什么區別?
幾個周天吐納過后,余音這才開口,說:“你審視了我幾遍,可有得到你要的答案?我能安然無恙地站到現在,還不足以說明我的可信嗎?”
看似穩如泰山的余音,實則如同沙丘,但凡賈然一動,便會潰散一地。
長時間的對峙下,賈然擰著它那毛茸茸的眉頭,一動也不動地端詳著余音。最終,它的眼中出現了動搖,它開始相信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身體也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匍匐狀態。
“南歲沒有出來之前,你留在這里。”
賈然說完,闔眸再度睡去。
一場山雨在降臨之前便會化解,余音長出一口氣,目光轉而看向被賈然擋了一半的天心閣大門,與剛才不同,大門似乎被打開了一條縫。
一只灰撲撲的老鼠精。
此時陰影中的余音也跟著一驚,以為是自己露了行跡,卻不料她剛想完,與她所在位置相對的那一頭回廊的入口處,緩緩走出了一人。
一個穿著窄袖青衫的玉冠男人。
余音認識他。
照隱宗的大師兄——南歲,那個余音在無上樓一見,就足以看破其輕佻性格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