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兒年歲尚幼,卻已經沒了父親。盧氏看得心痛如絞,懷著滿腹的酸楚,卻不知如何是好。
她微曲雙膝,輕輕環住林浪小小的身軀,手掌拍撫著她的后背道:“我兒莫哭...娘在呢。好孩子,莫哭了,娘還在這里陪著你呢。娘哪里也不去,就陪著我們紳兒...“
林浪此時全身都埋在女人懷里,懷抱單薄卻溫暖無比。聽著耳邊似有若無的抽泣,林浪輕輕攥住女人的衣服。過了半晌,她也伸出雙臂,擁抱著盧氏。
“好的,...娘。”
......
驢車晃晃悠悠,慢騰騰行駛在小徑上。遠處蜿蜒的青山藏身于飄渺的云霧之中,隱約可見。正是煙雨朦朧,細細密密的水霧飄落在路邊的樹葉上,又匯聚成一滴又一滴的水珠垂落進泥地。
江南風光無限好,林浪扒著窗戶,探頭去看眼前的小路。驢車的車夫是個老大爺,是李紳父親往日幫助過的舊相識。
這次是剛好有事情要去無錫,就捎上她們娘倆。煙雨迷蒙,大爺身穿蓑衣,穩穩當當坐在驢車前方,而林浪和盧氏坐在驢車上,背靠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她們出發的時間真的不夠湊巧,在家收拾東西的功夫,雨就下起來了。可是商量好的時間不便更改,更何況盧氏也想帶著兒子,早早離開烏程縣這個傷心之地。
林浪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一路上都在悄悄地東張西望。她知道李紳的父親是在烏程縣任職期間,于李紳六歲時死于任上。這么說來,她穿越來的時間,正是大歷十二年,此時的李紳,才正值六歲。
再加上一路上現任母親對她的安慰和叮囑。林浪知道,她們依舊按照歷史發展的既定軌跡,此行就是要去往無錫。投奔盧氏的娘家人。
她知道歷史上的李紳自家道中落后,過得并不如意。好似是被親戚養大的,所以很小的時候就出門游歷。十五六歲時,曾在惠山寺學習,后來被驅趕出了寺廟,被迫流落街頭,靠乞討生活。
這么推算,盧氏大概也是在李紳幼年時期離世,可具體時間她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不過沒關系,她既然能來到這里,自然也能改變歷史。第一步,當然是要保護好最珍貴的母親。
林浪思考片刻,伸出小手拉住盧氏的衣角。軟軟的童音在驢車上輕輕響起:“母親,去了無錫以后,我們要住在哪里?”
她白嫩的小臉上,睫毛顫顫,一雙圓眼眨巴眨巴,繼續撒嬌道:“...我不想跟娘分開”
盧氏被林浪這突如其來的撒嬌,沖擊的潰不成軍。整顆心彷佛都酥軟成了一罐蜜糖。
連忙伸手托起她的小臉,輕撫著林浪額前的細發,柔聲哄道:“我兒不怕,不分開,娘跟紳兒永遠不分開。娘在無錫租了個小院,地方雖然不大,但該有的也有。那兒以后,就是我們的新家。”
林浪得到答案,心里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跟親戚住在一起就好。不然她做什么都會備受關注,更別提幫助盧氏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雖然現在才是家道中落的開始,一切的苦難都還未拉開序幕。但她一定要把任何不穩定的因素都排除在外,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