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街上。
元成三十八年的狀元郎李慕白已經死了六個時辰。
這位當年天下最耀眼的人以書生之軀捍衛了他的信仰,以赤誠之心捍衛了他的正道。
不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消息走漏得太快,京都已有不少坊市都傳著李慕白被害的消息。
突然,一匹軍馬在官道上極速奔馳,打破了京都大街的井然有序。
路上的行人紛紛避讓,畢竟這匹馬是軍馬,不是一般人所能騎乘。
騎著軍馬的人身材雖說不魁梧,但十分干練,一身青色束緊的服飾,頭戴斗笠,面蒙黑罩,視街上行人如無物。
不知是根本不在乎,還是自以為身份特殊到無人敢招惹他的是非。
路上行人看著這匹快馬朝著朱雀大街而去,不一會兒又轉向了承天門大街方向,本還有些憤憤不平的行人瞬間平息了心情,就連那小小的牢騷也沒有了,生怕別人瞧了去。
快馬奔馳到承天門前,青衣男子從馬上翻身而下,從胸前掏出一塊令牌。
承天門前侍衛點頭并抱拳施了一禮,然后主動上前牽住了軍馬。
青衣男子腳步輕快地直接奔向了宮內承旨司值守處。
這青衣男子便是承旨司安插在京兆府的密探首領,負責京都及各地消息呈報。
進入后宮前的交泰門外有一排矮房子,承旨司宮內值守處便設立于此。
每月承旨司大將軍與副將軍各值守半個月,以備宮內圣人調遣。
今日宮內值守處輪值的便是大將軍李忠國。
李忠國一門忠烈,李忠國祖父李煥,年少時隨圣祖出征,替圣祖擋了一箭,被圣祖追封為驃騎將軍,可世襲罔替。
父親李合承襲爵位后便入宮進了承旨司,李忠國便是從小跟著父親李合為承旨司效命。李忠國還有一兄長,名為李忠君,現為近衛軍統領,主管京都外城九門防務。
李忠國身著青色服飾,隱約可以看到手臂及胸前有著飛蟒的紋樣。
這是圣人特許、內廷司特制的承旨司大將軍官服。
不仔細看與平常衣裳無兩樣,但知曉其中厲害的人都畏懼三分。
“京中可是有什么變故,你竟連夜過來稟報。”李忠國詢問著剛才進門的青衣男子。
“確有變故,李慕白死了。”
“怎么死的?”李忠國吃驚地站起身來。
李慕白拿著連州都督及明法司出具的刑滿釋放文書,還有連州太守給的路引便來到了京都,故李慕白回到京都這一消息承旨司及京兆府都是知曉的。
因李慕白重病纏身,所剩時日無多,承旨司及京兆府便沒有再派人看著他,只是安排了大安坊里正(里正是古代基層管理人員)平時多注意些行蹤即可。
“被人殺了,不是我們的人干的,我們的人有圣人及將軍的鐵律在前,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亂來。”
青衣男子連忙解釋道,并將從京兆府那里打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報給了李忠國。
李忠國臉上有了擔憂之色,李慕白之死,蹊蹺至極。
看似一個愚蠢的兇手做了一個失敗的自殺現場,還故意于柜子后留下梅花圖案,這些手法還真像是一些江湖勢力故作迷障的手段。
“屬下還有關于江南茶道的事稟報。”
暗查江南茶道專營使賀遲明這是圣人交辦的差事,容不得差池,李忠國聽到此言,比剛才更謹慎了些。
“速速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