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落真的有些擔心了。
當然,擔心顧驍野是次要的,最重要的,還是擔心小騫。
她怕小騫身邊那些照顧的下人還沒有恢復。
翻來覆去半宿,許落又是焦慮,又是煩躁。
焦慮,是為小騫,煩躁,是為這手腳上的桎梏。
現在想來,她當初勸韓卿卿的話,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被鎖了不到兩天,人都快瘋了。
可韓卿卿忍了三年多。
不怪韓卿卿最后,寧可死在顧馳淵墓前,也不肯再回來。
當然,許落還不知道,韓卿卿臨死前刺傷了顧驍野。不過若是知道,怕也能理解她的行為。
因為顧驍野干的這些事,真不是人干的事。
許落在心里瘋狂吐槽暴君顧驍野,輾轉反側折騰到后半夜,總算勉強睡著了。
只是睡得很不安分。
從那夜,她回去的計劃被鄧源打亂,小騫又一直沒醒,她幾乎每夜都失眠。
好不容易睡著一會兒,總會做些奇奇怪怪的夢,但有時也會夢見顧驍野,不是那個暴君,而是,她的阿野。
也只有在夢里,才能有片刻的溫情與安寧。
然而這安寧,很多時候都太短暫,好夢總是易醒。
許落隱約感到有人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她迷迷糊糊睜眼,就見到了夢里的人,坐在她的床頭,黑眸盯著她手腕上的鐐銬,目光晦暗復雜。
有那么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還在夢里,然而,余光瞥見周邊的陳設布置,立刻意識到不是。
許落渾身一個激靈,迅速就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連爬帶逃地竄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開口時,她的聲音都有些哆嗦:“你,你想干嘛?”
大婚那夜他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可實在太大了,這深更半夜他突然出現在這里,怎能讓她不害怕。
女孩這般警惕戒備的神色,讓顧驍野目光微冷。
“不過是看看你的手腕,這么緊張做什么。”
許落低頭看了看,她手腕上被那鐐銬都磨出一圈血來,因著皮膚白皙,所以那圈血紅就特別觸目驚心。
她心道,這不都是拜你所賜么?
要你在這假惺惺關心。
當然面上還不能這樣。
她有求于他,她要保證小騫沒事,她還要找機會出宮,永遠離開這里。
許落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她垂下眼眸,努力醞釀情緒使勁眨眼,兩滴淚水啪嗒落在手背上。
顧驍野微怔,沉聲道:“哭什么?”
許落吸了吸鼻子,用要多可憐有多可憐的聲音,小聲說:“手腕很疼。”
她提了提裙角,露出同樣被磨紅的腳腕,“腳也疼。”
說完,許落還唯恐不足以打動他,睜著一雙恰到好處的淚眼汪汪的眸望著他,泫然欲泣地,帶了幾分哭音,可憐巴巴道:“真的很疼。”
表演完這一切,許落好整以暇地等著他的反應。
想當初,她被禁足頤華宮,不過是盞茶功夫,顧驍野就放她出來了,還自責愧疚得跟什么似的。
他不是說喜歡她嗎?倒要看看他有多喜歡她。
倒要看看,他看著她這么受罪,究竟有沒有半分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