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野偏開頭,扯著她的手,往寢殿走。
她沒有掙扎,乖乖地跟著他。
他擁她在懷里時,她并未抗拒,反而,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頸。
顧驍野動作微滯,因為她的主動,眸光晦暗,變幻不定。
她見他遲疑,反而溫柔地,很輕地吻上他緊抿的唇角。
顧驍野渾身一震,身體驟然僵硬。
然而下一刻,他便沉著臉,毫不猶豫地將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若是她以為,這點示好,便可以讓他改變主意,未免太過天真。
顧驍野毫不憐惜地,動作近乎粗魯地扯開她的衣衫,俯身而下。
他弄疼了她,她眼里泛上淚來,卻仍是沒有半分掙扎,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失神般地怔怔瞧著他的臉,似溫柔,又似委屈。
他很不喜歡她這種眼神,因為他覺得她根本不是在看他,而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另一個,她深愛的人。
他心頭升起說不出的暴躁之意,抬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然而,親吻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溫柔了幾分。
……
顧驍野曾一度以為自己對女人的身體,沒有什么興趣。
年少時在顧府馬廄,曾無意中撞見仆役與侍女偷情,兩人衣衫狼藉,狼狽不堪地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求他不要將此事散播出去。
他只覺惡心至極,以至于很多年里,只要想起男女之事,腦海里便會浮現那對男女的嘴臉,由衷生出厭惡之心。
哪怕韓卿卿在宮中數年,他曾企盼她回心轉意,卻從未,對她有過任何那方面的想法。
她拒絕他的靠近,他也就從來不強求。
這身體也曾產生過朦朧的沖動,是在那年月夜,望見許落坐在溪水里,不著寸縷的模樣時。
但他清醒地知道不可以,所以理智很快壓過了欲望。
他回了南江,后來又去京都,各種事務繁雜,再無暇他顧。
當年月夜那一幕,也就漸漸淡忘于腦后。
直到,在西山溫泉行宮,他再次撞見許落,衣衫濕透長發半遮含笑的模樣。
那夜她竟是入了他的夢,拂之不去。
他悵然若失地醒來,潛意識里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有了另外的想法。
如果沒有百里長安大婚之夜的意外,沒有后來韓卿卿告訴他真相,或許他的理智也會如當年一樣,將這種不該生出的欲望強壓下去。
可惜,沒有如果。
顧驍野注視著懷中的女孩,漆黑眼底情緒莫辨。
她沉沉地蜷在他懷中睡去,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衣袍,是一個全然依戀信賴的姿勢。
方才她意識昏沉迷離之際,喃喃低喚著一個名字。
阿野。
一如當初在梅宅遇到他時,脫口喊出的那聲阿野,一如她后來生病昏睡時,無意識念念出聲的那個名字。
情深意切,繾綣纏綿。
可他向來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她并不是在叫他。
所以她喊的那聲阿野,到底是在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