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落萬萬料不到,這中間,竟還有這樣一層淵源。
十多年前,在南江救過他,給過他一個小小錢袋,這點恩情,至于,要執著地銘記那么多年嗎?
不過,轉念想到,當初,她在蘆葦蕩救了顧驍野,顧驍野何嘗不是執念深深,一腔心思都留在她的身上。
“所以皇上讓我入宮,也是為了當年舊恩?”
許落心緒復雜,心道怪不得那夜,她問他喜不喜歡她,他避而不答。
“不是。”
溫平的語氣篤定至極,“皇上他,喜歡許姑娘。”
許落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溫平難得笑了笑,“我跟在皇上身邊多年,若是連皇上待許姑娘與韓姑娘的差別都看不出,那我這個錦衣衛統領,也不用做了。”
許落:“……”
反正不管溫平說得是不是事實吧,她信了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就行。
“那位韓姑娘,該是早就知道真相,卻仍是騙皇上來了鄖州,怕是一來鄖州就與徐修的人接應上了。”
溫平想到韓卿卿昔日舉動,神色都冷了幾分,“她刺向皇上那一刀,離著心臟就差一寸。若非皇上吉人天相,當日怕是根本不能脫險”
許落猛地呆住,韓卿卿她……還行刺了顧驍野么?
“只是那道傷口,說來古怪,分明刺的時候,傷得極重,皇上眼看著都不行了。待我背著皇上跳下山崖,那道傷,卻又只是皮外傷了。”
這一點,溫平百思不得其解,至今都想不明白。
許落心下狐疑,莫名就想起了當日小騫胸口處,突然出現的那道重傷痕跡。
實在有些詭異的巧合。
只希望小騫能早點醒來,看到她給他留的信,盡快趕來南江,與她匯合,如此她心中的疑團也就能解開了。
與溫平別過,許落回到房間時,卻只是睡不著。
就著燈火翻看從小騫那里拿的那本有關術法的發黃書籍,卻也有些心不在焉,干脆出去,信步而行。
他們下榻的地方,正是鄖州的那座行宮。
而今侍衛知道她的身份,雖然奇怪她為何半夜出來,卻也并未阻攔她。
這行宮不算太大,許落借著還算明亮的月光,沒有費多大勁,就找到了當年顧驍野帶她賞雪的那個三層小樓。
樓門鎖著,她進不去,便在外頭站了好大一會兒。
她想起那年,顧驍野為了見她,不惜說服小皇帝南巡,帶她來行宮賞雪的舊事。
她藏在他懷里,避過了門口的宮衛,嚇得跟什么似的,顧驍野卻肆無顧忌地抱她去了那座高高的亭子,還給她帶了好吃的點心來。
那會兒她好傻啊,在感情上可謂遲鈍至極,竟會誤以為顧驍野是來找她要債的。
結果他什么都沒對她做,說賞雪,真的就只是賞雪。
回去時,她困得在他懷里睡著了,被許元明看見,認為他占她便宜,對著顧驍野就是一通怒吼……
許落想著這些事,眼眶都泛了紅,鼻子不受控制地酸澀起來。
數步開外,宮墻投下的陰影里,顧驍野帶了醉意的眼底,也布滿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