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嗜睡的癥狀,暫時卻也看不出對許落有什么壞處。
因為桓甫為她診脈時,發現她的身體和腹中胎兒一切正常,并沒有因此有什么異樣。
可她每每稍稍坐著或是躺著時,跟顧驍野說著說著話,就這么睡了過去,總要許久才能醒來。
許落自己倒是不以為意,反而安慰顧驍野,沒準她的懷孕反應,就是比一般孕婦大,所以才這么反常。
然而,顧驍野卻不能放心,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難以成眠,五內俱焚,焦慮難安。
各地的名醫一波波召來京都,卻都對許落的癥狀無解。
無數的錦衣衛被派出,四下尋找劉安的去向。
但劉安向來行蹤無定,找起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后來劉安終于找到,竟也第一次,露出困惑之色。
“娘娘這病太過蹊蹺,倒不像是病。”
不是病,劉安自然無能為力。
顧驍野命錦衣衛將公孫神算請來了京都。
彼時,許落已然懷孕近八個月。
許落特意將和公孫神算的見面時間,定在了顧驍野去上朝,而她能保持些清醒的早上。
公孫神算看著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沉重與心痛。
“落兒,你……”
公孫神算欲言又止,想說的話,不知道該怎么說。
許落笑道,“師父想說什么?”
“你怎么這么傻?”
公孫神算嘆息道:“師父教你卜算之術,不是讓你這般自毀的,你怎能走上小騫曾走過的路?”
一生他也就傾囊相授,教過兩個合眼緣的孩子。
一個是許落,一個是小騫。
結果這兩個孩子,都強行逆天而行,用近乎自毀的魂飛魄散的代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許落臉上的笑意頓時就僵住了。
公孫神算到底是公孫神算,一眼,就看穿她做了什么。
明知道此刻顧驍野在朝堂,但許落心里莫名就有些心慌,下意識看了眼外面。
外頭很是安靜,連侍女也被打發走了。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別的任何聲音,寂靜非常。
饒是如此,許落的聲音仍然放得很輕,“師父,我也是不得已才這么做,我必須,得給他留下些什么。”
曾經在那個時空,許落為自己卜過一卦,卦象是必死之局。
許落當時沒敢告訴小騫,回來后,也沒敢跟公孫神算說。
那時顧驍野昏迷不醒,她幾乎是抱著活一天是一天的念頭,守在他身邊。
每天都當做是自己留在他身邊的最后一天,每天都會給他寫信,寫下所有她想要對他說的話。
可三年過去了。
她竟然仍舊活著,顧驍野也順利醒來。
許落天真地以為,那個卦象或許根本就不準,沒準,是她自己卜錯了。
她又重新為自己卜了一遍,可卦象卻仍是如此,必死的結局。
許落這才執意隨著顧驍野去了遼東。
本以為,在遼東會發生什么意外,她和顧驍野或許就真的陰陽兩隔。
但事情的發展,再一次讓她出乎意料之外。
他們不但平安歸來,而且,她還懷孕了。
許落回到京都時,又一次為自己卜了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