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應在,繼任者身上。”
公孫聞盯著卦象瞧了一會兒,很肯定地說:“另有其人。”
屋外,又傳來兩聲孩子的啼哭。
兩人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哈哈大笑。
原來,真正能夠改變這天命的人,是他。
“總算不負我數十年苦心營求。”
公孫聞百感交集,“而今,終于可以放心離開了。”
顧驍野才剛要踏進公孫聞和木道人所在的房間。
屋內突然金光大盛,刺得顧驍野幾乎睜不開眼。
他眼前一陣眩暈,隨即,暈了過去。
*
大梁朝皇子出生那日,或許是大梁朝建國以來,朝野上下最為沉痛的一天。
大梁朝皇帝顧驍野,與皇后娘娘許落,同日而崩。
舉國同喪,萬民同悲。
帝后同陵而葬,葬禮舉辦完畢后。
朝堂內,丞相郭禹宣讀了顧驍野的遺詔。
百里長安從來都惟顧驍野之命是從,但此時,卻絕不肯奉詔。
他堅持要奉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為帝,“臣誓死效忠皇上,絕不敢有僭越之心。”
郭禹無法,最終與一眾大臣商定,由百里長安與郭禹一同代理朝政,等小皇子歲數稍長后,再繼位大統,正式行帝王之事。
許元明和許夫人得知噩耗,趕來京都時,哭得痛不欲生。
為了照顧小外孫,他們留在了宮中,再未曾回南江。
顧驍野沒能為孩子留下姓名,許元明便替這孩子取了名字,名子期。
他將這小小的孩子抱在懷里,紅著眼眶說:“你娘原本就來自異世,沒準有一天,她還會再回來呢?”
他喃喃,“落兒,你若是靈魂有知,該知這孩子,正期盼著你回來,我和你娘,也盼著你和阿野,能回來......”
許夫人聽得淚落如雨,哽咽不止。
雖然明知許落回來,或許再也不可能。
因為顧驍野和許落逝去的那日,就連公孫神算和木道人,也都去了。
雖然明知沒有希望,可他們還是日復一日地期盼著。
時光如水流逝,孩子已然六歲了。
彼時許夫人已去世,許元明垂垂老矣,鬢邊都生出白發。
這一年,顧子期在朝臣們的山呼萬歲聲中,正式登基為帝。
不過六歲的孩子,一身玄色龍袍,戴著帝王冕旒,端坐于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小臉淡漠冷傲地掃視殿中俯首的群臣時。
百里長安恍惚感覺,在年幼新皇身上,看到了昔年顧驍野的影子。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先帝與先皇后的陵寢拜祭。
祭拜完畢,新皇在陵寢密室中坐了許久。
這陵寢不同于其他帝王陵寢,乃是活墓,乃是當初許元明執意堅持這般修建的。
他說,“我女兒沒準哪天就回來了,皇上沒準也能回來。”
而今一晃六年過去了。
此刻,小小少年新帝凝視著冰棺中,父皇母后保存完好的遺體,眼中露出幾分迷惘和茫然之色。
父皇,母后。
你們真的還會回來嗎?
若是回來,又該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