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去吃那些藥,讓自己至少保持清醒。
等待合適的機會,從這里出去。
這個機會,她并沒有等太久。
一位來探望病人的好心家屬,終于肯將電話借給她。
她撥通的第一個電話,是她媽媽的電話。
手機是空號。
打了幾次,依然如此。
許落握著電話,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撥通了另一個在記憶里,塵封已久的手機號。
她以前從不曾費心去記過誰的電話號碼。
但父母的例外。
還有另外一個人,也例外。
畢竟那個人,是她曾默默暗戀了三年的人。
許落撥出這個電話時,心里其實并不抱著任何希望。
這么多年不曾聯系,對方早已出國,號碼也許早就換了。
以至于電話通的那一瞬間,話筒里傳來聲音時。
許落怔了半晌,才說出自己是誰。
得知許落想請他來接她出院,那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翌日。
許落便跟著江遠修出了醫院。
江遠修是連夜坐飛機,從國外趕回來的。
站在醫院外,許落向他道謝:“謝謝你。”
若是他不來,她真的不知道該找誰,能找誰。
她將不得不一直在這家醫院住下去。
江遠修身材修長,容貌俊秀,氣質干凈儒雅。
而今,他是國外一所著名大學里最年輕的物理系教授,前途無可限量。
他注視著眼前臉色蒼白的女孩,因為過于瘦弱,下巴尖尖的,眼睛很黑很大,長長的頭發,散落腰際。
但仍是,美得動人心魄,只是一眼,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八年過去了。
他早已不再是當初的少年,可是她好像還是記憶里當初那個小姑娘。
疾病讓她在過去的數年里失去了常人的思維與意識,可時光好像也同時將她的容顏封印了,看不出多少成長的痕跡。
江遠修溫和地說:“你回哪兒?我送你。”
許落沉默了一會兒。
她其實都不知道自己能回哪兒。
原來那個家,還在不在。
但她還是想回去看看。
眼下她身無分文,也沒法打車。
許落于是沒有拒絕。
車上,看許落情緒似乎很是低落,一直怔怔地望著窗外失神。
正好車子開過江邊。
江遠修主動開口,“還記得嗎?以前我和你來過這里,除夕夜,我們來看過焰火。”
許落隱約記得有這么回事,只是已恍如隔世。
好像還是她鼓起勇氣,叫的江遠修。
想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年少時的懵懂心緒,許落不知為何,卻想到了顧驍野,還有那個連面都未曾見過的,孩子。